第一节空死车厢的镜像夹层里,黑紫色污染像浓稠的腐泥翻涌,无数道空白脸人影从镜面里探出手,青灰色的指甲泛着冷光,死死缠在凯文身上。冰冷的拉扯感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像无数细针顺着血管往里扎,要把他的魂魄从肉身里剥出来,拆成碎片融进无数面镜子里,永远困在时间循环中。
他的左臂已经被镜像彻底吞没,从指尖到肩膀都陷在黑紫色的泥沼里,越挣扎缠得越紧。手里的 S 级规则手枪早就没了用处,银质子弹打在空白脸身上,像石沉大海,连半分涟漪都溅不起来,反倒引得更多镜像扑上来,空洞的面部裂开向上弯的弧度,像在嘲笑他的作茧自缚。
“凯哥!撑不住了!”
仅剩的队员莱利靠在锈蚀的车厢壁上,右腿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黑紫色污染正顺着伤口往大腿蔓延,脸色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颤,“这些东西杀不完!再耗下去,我们都会被拖进镜子里!”
凯文咬着牙,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冷汗顺着下颌线往下滴,砸在衣襟上晕开深色的湿痕。他本来算得万无一失:用替身道具假死骗过查票女鬼,躲进污染最浓的第一节车厢暗中布置规则炸弹,等林舟一行人抵达镜殿站台时引爆,拉着整支队伍同归于尽,就算自己折在这里,也能拉着华国、毛国的顶尖天选者垫背,回去照样是功臣。
怎么也没算到,林舟居然反向激活了空死车厢的原始禁忌规则,把他连人带炸弹一起封死在了夹层里。精心准备的杀招,反倒成了困住自己的囚笼。
他试过用爆破符炸、用规则之力冲,可空死车厢的镜像循环是闭环的,外力越强,反噬越狠。此刻污染已经爬到了他的左肩,再拖最多三分钟,整个人都会被镜像彻底分割,魂魄碾成养料,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
视线扫过被死死缠住的左臂,凯文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漂亮国规则研究所的绝密档案里写过,空死车厢的 “镜像分割” 惩罚有唯一破绽 —— 只要主动切断被完全侵蚀的躯体,斩断镜像与活人的魂魄连接,就能暂时挣脱。代价是,斩断的部分会永远留在夹层里,再也找不回来。
“莱利。”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咬着牙才没痛呼出声,“拿战术刀,裹上规则火焰。”
莱利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色瞬间白了:“凯哥?不行!砍了胳膊你……”
“少废话!” 凯文厉声打断他,额头上的冷汗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不砍我们都得死在这儿!出去之后,我要林舟千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这辈子从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古村副本废了半条左臂,好不容易靠顶尖医疗道具恢复了七八成,这一次直接要整条胳膊都留下。可越是绝境,他骨子里的疯狂就越盛 —— 只要能活着出去,只要能报复林舟,一条胳膊算什么。
莱利咬着牙,颤抖着抽出战术匕首,将火系规则之力裹在刀刃上,淡蓝色的火苗蹭地窜起来,映得两人脸上忽明忽暗。
“动手!”
凯文把左臂往镜像深处又送了送,死死咬住袖口,闷哼一声别过脸。
利刃入肉的闷响混着灼烧的滋滋声,在死寂的车厢里格外刺耳。鲜血瞬间喷溅出来,洒在漆黑的镜面上,开出一朵朵妖异的花。莱利同时引爆了掌心的灼烧弹,淡蓝色火焰轰然炸开,烧断了密密麻麻的镜像丝线,巨大的冲击力将两人掀得向后倒飞,重重撞在车厢连接处的铁皮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凯文重重摔在地上,抱着断臂的伤口蜷缩起来,浑身肌肉都在痉挛。剧痛像潮水般一波波往脑子里撞,他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硬是没发出一声惨叫。低头看去,左臂从肩窝以下彻底消失,断面被规则火焰灼烧得焦黑,暂时封住了血管和污染扩散,可钻心的痛感还是顺着神经往骨子里钻。
“走…… 往后面的货运车厢撤!”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脚步踉跄了一下,脸色惨白如纸,眼神却阴鸷得像淬了毒,“别让林舟发现我们还活着。”
莱利连忙扶住他,两人顺着车厢连接处的缝隙,跌跌撞撞钻进了更靠后的废弃货运车厢。这节车厢堆满了落满灰尘的老旧木箱,铆钉锈得发褐,灰尘厚得能没过脚踝,污染浓度比第一节淡了大半,镜像力量也薄弱许多,暂时能藏身。
莱利赶紧掏出急救药剂,蹲下身给凯文处理伤口。冰凉的净化药剂敷在焦黑的断面上,灼烧感稍稍缓解,可断臂的痛感丝毫未减。凯文靠在木箱上,粗重地喘着气,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伤口发疼,可他眼里的怨毒却越来越浓,像烧起来的野火。
“林舟…… 苏清鸢…… 还有那个毛国的女人……” 他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指尖狠狠掐进焦黑的伤口里,痛感让他的神志更清醒,“这笔账,我记下了。”
莱利翻找着周围的木箱,想找点能用的物资补给,撬开第三个钉死的木箱时,忽然 “咦” 了一声:“凯哥!你快来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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