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味道刺鼻得让人作呕。
凯文睁开眼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惨白的天花板，还有悬挂在头顶的无影灯，亮得晃眼。他想抬手揉眼睛，却发现手腕被皮带牢牢固定在实验台两侧，胳膊上插满了透明的输液管，冰凉的液体顺着管子缓缓注入他的血管。
“醒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凯文费力地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白大褂的老头站在实验台旁，戴着金丝眼镜，头发花白，眼神里带着科学家特有的狂热和冷静。他手里拿着一块平板电脑，正在记录着什么。
“谢尔曼博士。” 凯文认出了他 —— 漂亮国规则部队首席科学家，“镜蚀” 计划的负责人，也是凯文当年的强化药剂研发者。
“还记得我，不错。” 谢尔曼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说明精神状态还算稳定，没有完全被镜妖污染。”
凯文愣了一下，随即猛地反应过来。
镜妖污染？
他不是应该死在如月车站了吗？被名字锚点同化成镜像守卫，跟着锚点一起毁灭……
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左臂。
胳膊还在。
不是断臂，是完整的、和右手一模一样的左臂，皮肤苍白，血管里隐隐流动着银色的光泽。他动了动手指，灵活自如，甚至比原来的那只胳膊更有力气。
可这不是他的胳膊。
他能感觉到，这条胳膊里流动的不是血液，是镜妖的规则力量。冰凉的、黏腻的、带着腐蚀感的力量，顺着血管往全身蔓延。
“我…… 没死？” 凯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砂纸磨过铁皮。
“差一点。” 谢尔曼博士淡淡地说，“锚点毁灭的时候，你的魂魄已经被同化了七成。救援队在副本边缘找到了你的肉身，还有一丝微弱的生命体征，就给你捞回来了。
“准确地说，现在的你，一半是人，一半是镜。”
凯文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掌白皙得近乎透明，皮肤下面隐约能看到银色的纹路，像镜面的裂纹。他握紧拳头，指尖传来的不是肌肉的紧绷感，而是一种…… 规则的力量。
很强。
比他巅峰时期还要强得多。
可这力量是镜妖给的，是污染换来的。
“霍华德将军要见你。” 谢尔曼按了一下墙上的按钮，实验室的金属门缓缓滑开。
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肩章上金星闪耀，身材魁梧，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刚毅和冷硬。
霍华德将军，漂亮国规则部队最高指挥官。
“凯文。” 霍华德站在实验台旁，低头看着他，语气低沉，“如月车站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做得很好，虽然任务失败了，但你活下来了，还带回了宝贵的镜像化数据。”
凯文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自嘲的笑：“任务失败就是失败，没什么好说的。林舟那小子…… 比我预想的难对付。”
提到林舟的名字，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阴鸷，像淬了毒的刀。
断臂之仇、假死之辱、被反困在空死车厢的憋屈…… 一笔一笔，他都记着。
“所以我们需要你变得更强。” 霍华德将军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格林精神病院，七天后开启，地狱级。里面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 镜妖原液样本，还有初代徽章。
“这一次，你必须拿回来。”
凯文皱眉：“地狱级？就我一个人？”
“你不是一个人。” 谢尔曼博士接过话头，推了推眼镜，眼里闪着狂热的光，“我们为你准备了‘镜蚀’药剂。最新一代的实验性强化药剂，专门针对你现在的半镜像体质研发的。
“注入之后，你的精神抗性会提升三倍，规则力量会提升至少一个大等级，直接跨入 S 级。而且，你能自由操控体内的镜妖力量，甚至能部分镜像化，获得镜妖的部分能力。”
“副作用呢？” 凯文不是傻子，天上不会掉馅饼。
谢尔曼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堕化倾向加剧。药剂会加速你体内的镜妖污染，注入之后，你会越来越不像人，越来越像镜妖。精神状态也会不稳定，容易失控。
“简单说 —— 你会变得更强，但也会更疯。”
实验室里安静了几秒。
凯文看着天花板，无影灯的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疯？
他早就疯了。
从被林舟废掉左臂的那天起，从被像狗一样困在空死车厢里的那天起，从被自己亲手布置的规则炸弹反噬的那天起，他就已经疯了。
只要能变强，只要能报仇，疯了又怎么样？
“打。” 他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给我打。”
霍华德将军和谢尔曼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意。
“明智的选择。” 谢尔曼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旁边的仪器。
一台银色的注射装置被推了过来，里面装着一管银白色的液体，像液态的镜面，泛着诡异的光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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