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底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
陈敬之站在圆镜旁边，白色西装一尘不染，金丝眼镜反射着井底暗红色的光。他的笑容温和而从容，像在自己家的客厅里招待客人。
可林舟知道，这个人是多么危险。
陈敬之。初代镜研一组组长。规则篡改大师。镜妖原液的提炼者。把亲妹妹炼成执念聚合体的疯子。
他的实力，深不可测。
林舟的规则本源，刚才用认知屏障净化镜像消耗了三分之一。现在面对陈敬之，胜算不到三成。
而且，这里是井底。空间狭小，退无可退。
你怎么会在这里？ 林舟的声音很稳，尽管他的心跳已经快到了极点。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陈敬之笑了笑， 戈壁是你妈的地盘，也是我的地盘。 天镜计划的基地，就在戈壁深处。我来看看我的项目，有什么问题吗？
天镜计划。
林舟的拳头攥紧了。
凯文说天镜计划在戈壁。漂亮国在戈壁有秘密基地。
原来，陈敬之才是天镜计划的真正幕后黑手。
漂亮国，不过是他的棋子。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舟问。
我想干什么？ 陈敬之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问题， 小舟啊，你都走到这一步了，还问这种问题？ 我想成神啊。 和镜妖融合，成为规则本身。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舟立刻后退，右手按在了腰后的名字匕首上。
别紧张。 陈敬之摆摆手， 我今天来，不是来杀你的。 杀了你，谁帮我收集七枚徽章？ 我只是来给你提个醒。
什么提醒？
你妈刚才说的话，你最好一个字都别信。 陈敬之的笑容，变得有些戏谑， 她最擅长的，就是骗人。 连我都被她骗了三十年。 你以为，她困在镜子里是为了守护封印？ 错了。 她是在吸收镜妖的力量。 那面镜子里封的不是什么主锚点碎片。是镜妖意志的一块核心。 你妈守了它三十年，不是为了封印它。是为了…… 吃掉它。
林舟的瞳孔，猛地一缩。
吃掉镜妖意志核心？
不可能。 林舟咬着牙，我妈不是那种人。
不是那种人？ 陈敬之笑了，笑得很开心， 小舟啊，你太不了解你妈了。 你以为，当年是谁提议做镜妖原液人体实验的？ 是你妈。 你以为，是谁提出用名字熔炉炼取规则力量的？ 也是你妈。 你以为，格林精神病院的三百二十七条人命，是谁拍板的？ 还是你妈。 我只是提供了技术和资源。真正的决策者，是苏晚。 她比我疯狂得多。 她想做的，不是封印镜妖。是取代镜妖。 她想自己成为新的规则意志。 我和她比起来，简直是个圣人。
林舟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想起了韦恩院长日志里的话 ——苏博士也同意了。她说，为了最终的封印，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为了最终的封印。
如果那个 ，不是封印镜妖，而是封印…… 她自己呢？
如果她吸收了镜妖核心，需要一个封印来压制自己的暴走呢？
林舟的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愿意相信。
可陈敬之的话，和母亲香囊里的留言，有太多对不上的地方。
母亲说殡仪馆是封印阵，用来压制镜妖主锚点碎片。 陈敬之说母亲在吸收镜妖核心。
母亲说真正的她困在镜子里。 陈敬之说母亲在吃掉镜妖意志。
到底谁在说谎？
你不用急着回答我。 陈敬之笑着转身，走到镜子边缘， 你可以自己去看。 去殡仪馆最深处，看看那面镜子。 看看你妈，到底在里面做什么。 到那时候，你再决定，是救她，还是杀她。
他一只脚踏进了镜子里。
对了，还有一件事。 他回头，笑容里带着一丝残忍， 你妈留给你的那缕意识，已经被我动了手脚。 你以为她为什么会突然消散？ 因为我在她的意识里，加了一点东西。 一点…… 小小的暗示。 等你见到真正的苏晚时，你就会知道了。
说完，他的身影，沉入了镜子里。
镜子恢复了平静。
那些脸，也沉了下去。
井底，只剩下林舟一个人。
他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陈敬之的话，像一颗种子，种在了他的心里。
母亲……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香囊。
香囊已经暗淡了，像一块普通的旧丝绸。
可林舟总觉得，香囊里有什么东西，在微微跳动。
像一颗心脏。
他攥紧香囊，深吸一口气。
不管陈敬之说的是真是假。
他都要去殡仪馆。
亲眼看看。
亲耳听听。
他要自己判断。
林舟从井里爬上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戈壁的夜晚，温度骤降。寒风卷着沙粒，打在脸上像刀子割一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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