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冲出停尸间的时候，走廊里的灯正在疯狂闪烁。
暗红色的规则纹路在墙壁上蠕动，像无数条血管在搏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那是规则粉尘浓度过高的标志。
他催动认知屏障，淡金色的光膜在体表展开，将粉尘挡在外面。
清鸢！ 他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只有他自己的回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老赵跟在他身后，千代雪走在最后。三个人沿着侧门的方向，快速推进。
走了大约两分钟，前方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林舟立刻停下，握紧了拳头。
然后，他看到了苏清鸢。
她从走廊拐角处冲出来，头盔歪在一边，脸上沾着灰尘，手里紧紧攥着一个黑色背包。安娜和瓦西里跟在她身后，五个清醒者里少了一个 —— 只剩下四个。
清鸢！ 林舟迎上去，你们没事吧？老钱呢？
老钱…… 苏清鸢喘着气，脸色发白， 老钱留下来断后了。他说他是堕化者，扛得住。 我们必须把资料带回来。
资料。
林舟的目光，落在了那个黑色背包上。
你们找到什么了？
一个实验室。 苏清鸢把背包塞给他， 完整的初代主实验室。 里面有…… 很多东西。 林舟，你必须看看。
林舟接过背包，拉开拉链。
里面是一叠文件，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最上面的文件，标题赫然写着 ——【天镜计划?完整方案】。
林舟的瞳孔，微微一缩。
天镜计划。
凯文临终前爆出的漂亮国秘密计划。
原来，完整方案在这里。
先回停尸间。 林舟说，这里不安全。
众人快速返回停尸间。
铁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规则波动似乎减弱了一些。停尸间的屏障，确实能隔绝大部分规则污染。
林舟走到金属台旁边，把背包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
天镜计划方案、初代实验数据记录、封印阵公式推导、幸存者名单……
每一样，都沉甸甸的。
他先翻开了那本笔记本。
封面上写着：【戈壁实验基地?核心数据记录?第 1 册】
第一页，是十一人名单。七个核心成员，四个外围成员。和无面者说的一样。
苏晚的名字，被红笔圈了起来。
旁边写着：【实验体 001 号。。建议：优先培养。】
林舟的手，顿了一下。
实验体 001 号。
他的母亲。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翻。
一页一页，全是母亲的实验数据。
第一次注射，5ml，无排斥。 第二次，10ml，轻微幻觉。 第三次，20ml，中度认知污染。 …… 第三十七次，200ml，重度认知污染，人格分裂迹象。
日期从 1994 年到 1996 年，整整两年。
三十七次注射。
剂量翻了四十倍。
林舟的手指，在纸页上微微发抖。
他知道母亲为了封印阵付出了很多。
可他不知道，母亲在那之前，就已经被当成了实验体。
被注射了三十七次镜妖原液。
林舟…… 苏清鸢站在他旁边，声音很轻，后面还有。你慢慢看。
林舟点点头，翻到笔记本的后半部分。
后半部分，不再是实验数据。
而是日记。
母亲的日记。
字迹从工整，逐渐变得潦草。
有的页面上，甚至有泪痕洇开的墨迹。
【1995 年 8 月 12 日。 今天又注射了。剂量 150ml。 我开始看到幻觉了。镜子里有另一个我，在对我笑。 她说，她可以帮我。 她说，只要我愿意，就能获得无尽的力量。 我拒绝了。 因为我怀了小舟。 我不能让他出事。】
【1995 年 9 月 3 日。 小舟三个月了。 我能感觉到他在我肚子里动。 他很健康。 可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陈敬之说，如果我继续注射，可能会影响胎儿。 可如果不注射，封印阵就完不成。 我该怎么办？】
【1995 年 10 月 15 日。 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要给小舟留一条后路。 如果封印阵失败，如果镜妖苏醒，如果我和建国都死了…… 小舟必须活下去。 他是我们的希望。 我和建国商量了一个方案。 我们要在他出生后，给他植入一个系统。 一个能让他在死亡时回溯时间的系统。 我们叫它 —— 存档系统。】
存档系统。
林舟的呼吸，停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三个字。
存档系统。
他从进入规则怪谈世界的第一天起，就拥有的能力。
每次死亡，都能回溯到存档点。
他一直以为，这是他穿越带来的金手指。
是上天的恩赐。
可现在，母亲的日记告诉他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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