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雪宁临出城之际,谢危带人追了上来。
“宁二,我向圣上求了圣旨,你一并带过去,许刺史若是真的通敌叛国,你便就地让人就地将他了解。”薛家的事情解决之后,谢危身体好了不少,许是积压于心底多年的忧思都平了,脸色也好了不少。
“先生缘何会知道我要走?”姜雪宁知道谢危料事如神,可是自己今日的行踪除了姜府众人,应是没有旁人知道的。
“听公主说你今日课上心神不宁,又闹着回家,便猜到了七八分。”谢危将圣旨递给姜雪宁,又说道,“我会让剑书跟着你一起去,他武功上佳,心又细,带上他应是能给你省些事情。”
“那便谢过先生了。”姜雪宁知道剑书的本事,有他陪着,确实可以安心些。
“你不必谢我,燕临是我的弟弟,我帮你也是为他。”谢危明明心里是好意,说起话来仍旧不讨喜。
“此去归期未定,望先生珍重。”姜雪宁遥遥一拜,遂头也不回地踏上了去璜州的路。
璜州天气渐冷,燕临一直派人盯着那许刺史,这人的确行事缜密,但是只要做了坏事,必然不会没有踪迹的,倒是真的发现了些蛛丝马迹。
依着前世的记忆,燕临记得大月主帅营帐的大致位置,只是有三条路可走,但仅有一条能够到达主帐。自己前世已经走错过一条,那么便只剩两条了,若能从许刺史那里知道错的那条,对的便也分明了。
燕临思索了几日,便给许刺史去了信,信中只让许刺史在那两条道路上择一条,说是自己要亲自领兵前往,他相信大月不会错过这个取他性命的机会。
许刺史当日便来了回信,信上标出了其中的一条。派了探子一看,许刺史指出的路确实路程短些,只是紧邻悬崖峭壁。
这路,燕临是打算自己走的,若是自己判断有误,许刺史指的路才是正确的,也不至于失了机会。仔细叮嘱好燕六将军行军途中应当注意的事,燕临打算择一队人马与自己同行。
“小侯爷不随我等同去?”燕六将军这才反应过来,“既然怀疑许刺史的来信有诈,那您怎好以身犯险?”
“为将者,当身先士卒,顾全大局,我亲自去,是最好的选择,况且也不让人疑心。”燕临提起长枪,没有过多犹豫。
“小侯爷!”燕六将军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燕临显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自己去了。
燕临的猜想是对的,许刺史果然做了通敌叛国的事情,因而燕家军所走的路,便是对的,大批队伍前去伏击燕临,营帐空虚,算是得了场小胜。
只是到了傍晚,太阳渐渐落山,燕临也没有回来。
姜雪宁便是这天傍晚到的燕家军营,听青锋说了来龙去脉之后,心乱如麻,燕临千万别有什么意外才好啊。
夜里,许刺史带着几个人来了。
刚见到姜雪宁,那许刺史便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县主节哀啊,我听说骠骑将军亲自领兵去突袭大月军营,一直没有归来,便派人去寻,却只寻到了将士们的尸首啊。在悬崖下找到了骠骑将军,虽然面目全非,可是本州记得将军的战甲。”
姜雪宁听到这里,几乎瘫倒在地上,用尽力气才爬起来,扑了过去。嘴里呢喃道:“燕临,燕临。”
姜雪宁奋力爬了过去,蓦的松了口气,燕临右手手腕上有一个浅浅的疤,是前些年和自己一起去摘李子的时候摔的,那时候伤的还挺严重,虽说用了极好的药材,也从宫里请了太医来,但是还是留了个疤,果然不是燕临。
姜雪宁渐渐缓过来,面上还是做出极难过的样子,哭得撕心裂肺,毕竟燕临这样做,必然有他的用意,自己也应该顺着他的意思,继续配合他演下去。
青锋那个实心眼的,已经哭得晕了过去,燕家军营上下,没有一个不是丧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