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落寂盯着她手里的帕子,没出声,也没有伸手去接。
她从不关心他,所以尽管这只是一件小事,也让他很是触动。
看着她呆愣愣的样子,落寂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感谢的话还未说出口,七梦霏就要将帕子收回去。
“你嫌弃就算了——诶!”
在她把帕子收回去的瞬间,眼疾手快的落寂先一步抢了过来。
抢到帕子后他立刻把帕子藏到身后,然后对着七梦霏说:“不嫌弃不嫌弃!”
说着,他想起刚刚抢过帕子时摸到的七梦霏柔软的指尖,他的耳后根悄悄地红了起来,脸上也有种热热的感觉。
怕被七梦霏看出他的不自然,他丢下一句“我去周围探查看看有没有危险”便留下面面相觑的俩人逃开了。
她愣了愣,疑惑地将还伸在半空中的手收了回来。
“他这是怎么了?奇奇怪怪的。”
对上七梦霏探究的眼神,橙染也摇摇头:“属下从未见过宗主这样。”
突如其来的动静将树上的鸟儿惊飞。
落寂轻喘着靠在一棵树上,他仰着头,胸膛剧烈起伏。
手里的帕子像七梦霏柔软的手一样,温柔地牵着他。
待呼吸平稳,他的眼神突然落到手里的帕子上。
然后,冒着青筋的手颤颤巍巍地举起手里的帕子,绣着‘霏’字的帕子将落寂的整张脸盖住。
淡淡的香气将他包裹住,随后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三日后。
七梦霏靠在树下坐着,落寂在一边陪着她,染了风寒才刚病愈的橙染在马车上休息。
今日云很少,一眼望去,蓝色的天空一望无际,微风轻轻吹起她耳边的碎发,连林子里动物的叫声都非常清亮。
她伸出手,挡住刺眼的日光。
“今夜是月圆之夜。”
其实月圆之夜也没什么特殊的,只不过她心里慌慌的,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今晚是月圆之夜?”
沉默了许久的落寂突然大声重复了她的话。
她不解,只茫然点了点头。
许是被她看得不自在,落寂局促地低下了头。
“你……你怎么……这样看我?”
“嗯?”
没等她弄明白,落寂用更小声的声音又说了一句:“怪不好意思的。”
奇怪的氛围在橙染睡醒后打破了。
橙染取出收在她储物戒里的水递给七梦霏。
七梦霏伸手接过,随口道了谢便喝了起来。
晶莹剔透的水珠从她洁白的脖颈滑落,看得落寂莫名的感到浑身燥热。
他伸手扯了扯领子,可还是无济于事。
难道又是发情期到了?
虽然七梦霏现在脑子里没有了那段记忆,但是他不敢赌她会不会因此想起来。
还是得去躲躲!
因为橙染的风寒才刚痊愈,他们暂时要等到第二天才动身,为了不让她担心,落寂只说要去走走,便匆匆离开了。
放下水袋的七梦霏看着落寂有些不稳的脚步眯了眯眼。
他怎么了?
她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她便感到心脏一阵刺痛。
“啊——”
身旁的橙染立刻扶住她:“七小姐,你怎么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她体内的诅咒发作得越来越频繁,渐渐地她也就习惯了。
所以她以为这次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她抬手挡住橙染担忧的目光:“不要紧,老毛病而已,休息休息就好了。”
橙染并不了解她的病情,只知道她体弱多病,经常需要吃药。
听到她这么一说,橙染才松了口气:“那我扶你到马车上休息。”
尽管已经习惯了,但是当疼痛席卷全身,她还是忍不住悄悄落了滴泪。
她颤着声音回道:“好……”
日头西斜,天光染成浅金,东天一线淡青,风渐渐变得微凉,四周安静了下来,像在酝酿一场圆满的月夜。
出去了一天的落寂此时还没回来。
马车外,只有橙染一个人坐在火堆旁,烧着的木柴噼啪轻响,火苗上下跳动,忽明忽暗的火焰照在橙染平静的侧脸上。
橙染表面平静,实则内心焦急不安。
午后七梦霏便因身体不适去休息了,本以为只是一个小事,没想到一直到现在,人还没醒过来。
连七梦霏带来的药吃了都不管用!
偏偏落寂出去一天了还没回来,橙染也出去找了两次,都没有找到。
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虽然马车上设有结界,但是她也不放心把七梦霏一个人丢下,出去找落寂。
正烤着火,林子里突然响起狼的嚎叫。
“嗷呜——”
“什么!”
橙染循声望去,一股冷意从她的脊背爬了上来。
奇怪,我明明探查过,这附近根本没有狼生活的痕迹啊!
“啊——”
此时,一声痛呼突然从马车上传了出来。
马车里,七梦霏被寒意紧紧包围着,整个人蜷缩在一起,身体里冒出来的寒气甚至让她的睫毛都覆盖上一层白霜。
体外看起来冷得要命,体内却像是被层层烈火烘烤一般,热得快要炸了!
橙染急得上车看看她的情况,可不管她说什么,七梦霏都没有任何反应。
七梦霏的意识混乱,温柔的声音传来,她却根本听不清来人说了什么,只下意识握住了那人的手。
橙染还没来得及高兴她有了反应,便听见凌乱的声音朝她们飞奔而来!
“什么东西!”
她把车帘掀开,马车外居然围了十几只狼!
橙染彻底傻眼了:“狼,火狼!”
领头的狼一出现,橙染已经觉得自己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居然还是三尾火狼!”
通体血红色,浑身带着火焰,额头上还有火焰印记的火狼王,正死死盯着她。
不!是盯着马车上的人!
她顺着火狼王的视线看向马车里蜷缩成一团的七梦霏,身旁的手紧紧握成拳头。
可恶!居然盯上了七小姐!
这个场面只僵持了一会儿,将他们围起来的群狼就开始小幅度的攻击。
所幸这个马车上带有落寂的结界,它们暂时伤不了她们。
它们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由单个变成了一起攻击。
结界在它们的攻击下,很快就要支撑不住了!
“嗷呜——”
突然,其中一只狼发出狼嚎,紧接着便用力地朝她们冲来。
刺耳的尖裂声骤然划破寂静,整个结界应声崩碎,碎裂的结界碎片飞溅四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