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栩下车后并没有马上把耳机给她,而是悄悄跟着她进了小区。
居民楼下的梧桐树沙沙作响,姜莱快速上了电梯。
陈栩的影子被斜阳打在墙上,他看了一眼她按的楼层,然后跟着上相同的楼层。
电梯里只有他一个人,上行时的指示灯亮着幽绿的光。陈栩拿出手机又给姜莱发消息,“我把耳机给你送来了,你待会开门拿一下吧。”
电梯突然轻微震动一下,陈栩下意识扶住墙。
显示屏的数字突然跳动起来,从9到8、7、6......最后停到了1,然后电梯里的灯毫无征兆地熄灭了。
什么情况?
他心跳加速,用力拍打几下按键,门纹丝不动,想打求救电话,手机却突然没信号。
“有人吗?”他的声音在封闭的空间里显得异常干涩。
一种生命受到威胁的恐惧感升腾起来。
没人回应他。
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
突然,他后颈一凉,像是有人在他的身后轻轻呵了一口气。陈栩浑身一僵,血液瞬间凝固。
他缓缓转头——
一个穿着黑色高领长袖的男人正站在他的背后,他戴着口罩,额间雪白的皮肤接近透明。
他被突然出现的人吓得差点跳起来,“你......你什么时候上来的?”
“我一直在啊。”
陈栩四肢发软,手机“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不好意思,我没注意....电梯好像出故障了。”
他不是一个人上的电梯吗?
难道是记忆混乱了?
男人笑着重复:“我一直在哦。”
“哦......大概是我记错了,我们先想想怎么出......”
他颤抖地弯下身去捡手机,动作猛然顿住,“你......”
那一瞬间,手机摄像头正好被误触开启。
他看见屏幕上除了他,还有另外一张扭曲的脸。
他的嘴角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的牙齿,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盯着镜头里的他。
那还是人吗!
他立刻疯狂地拍打电梯门:“救——”
呼救声被掐断在喉咙里。
电梯轰然下坠,失重感让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镜面墙壁上,那个男人的身影靠近。他被一只手掐住喉咙,抵在电梯的墙壁上。
窒息晕过去之前,他听到耳边响起女人讶异的声音。
“陈栩,你怎么在这?”
电梯门打开,停在一楼。
陈栩冲出电梯。
姜莱站在门口跟他打招呼,然后进去了。
陈栩还很恍惚,像是从梦境中醒来,但电梯里危险压抑的氛围瞬间散去。
他鼓起勇气又看一眼姜莱身边的那个男人,他站在离他很远的地方。除了气质有点阴森,他的外形看上去与正常人无异。
姜莱说:“陈栩,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男朋友。”
他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安全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什么也没有。
难道是幻觉吗?
难道是今天太累了?
男人弯起眼睛,朝他点点头,陈栩僵硬地点头回应。
然后,他揉着姜莱的头发,在她耳边轻声耳语着什么。
“只要小莱一声令下,我可以用你想要的方法杀死他。”
“......”
“如果你没想好的话,那我就随意处置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兴奋。
姜莱耳根发麻,希望陈栩没听见......
她挽住尤然的胳膊,小声道:“小然,不要杀他。”
“可他让你害怕了,你知道斩草除根的道理吗?”
最初,姜莱发消息让尤然来楼下接她,目的是让他假装她的男朋友,让陈栩死心。
她没想到他差点把人家弄死。
如果她晚来一步,大概就是过来收尸的。
她又低声重复一遍:“你这样是不对的,你听我的,知道了吗?”
“我知道了。”尤然的嘴角无精打采地耷拉下去,“可我今天帮了你忙,什么奖励都没有,你把他交给我吧?”
“可以有其他奖励。”
“比如呢?”
“奖励你回去看几本刑法。”
尤然:“......你这分明是惩罚。因为我让你生气了是吗?”
“刚刚是有点儿。”
“我下次会谨慎的。可我不想看那种无聊的东西,能换个惩罚吗?”
“什么?”
“你可以打我,打哪都可以。”
听语气,他好像还挺期待的。
“......”
姜莱拒绝和他继续沟通。
姜莱的窃窃私语和尤然的大声密谋完全落到了陈栩的耳中。
他的脸青红相接,最后看向姜莱的眼神都变得诡异起来。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奇怪癖好的变态。
但他多看一眼,尤然的语气就冷冽一分:“你今天跟着我女朋友做什么?”
“还耳机......”
“只是还耳机?”
尤然的气质很独特、很危险。他的眼神完全不像人,带着某种冷血动物般的专注。
高大的身影压过来时,陈栩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他后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声音直发抖,“嗯......只是还耳机。”
“说实话。”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他粉色的瞳孔在转动。他的大脑很晕,眼前粉色的旋涡危险又迷人,他的嘴不受控制。
“我想知道姜莱住在哪,这样可以为我们制造相处的机会。我觉得她说自己有男朋友是故意刺激的我话,因为上班的时候她经常往我的方向看。偷看我,对我笑。她真的很擅长用这种方式勾引男人。我这么做,只是想追她,我没有其他坏的想法。”
姜莱:“......”
她完全没想到陈栩这么会脑补......
说实话,她很想看看这种男生脑子里装了什么才能如此自信。
尤然听完,像听到了很有意思的事情,轻声笑了。但他笑意不达眼底,眉头皱在一起,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陈栩。
“长得这么丑,想得倒是挺美。”
陈栩双眼失焦,没有说话。
尤然蹲下,继续说:“她对你没意思。所以,明天你会主动辞职吗?”
陈栩像是失去了思考力,使劲点头,“会……我会的。”
“好,你现在可以滚了。”
陈栩像机器一样转身,他动作僵硬,嘴里不断重复着,“这就滚,这就滚.....”
他的模样看上去像是中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