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感觉如何？”军医见冰蟾不动了便问。
“嗯，好多了。”慕七面色苍白地缓缓睁眼，一阵眩晕过后便恢复了清明。
“是有效，只是暂时缓解片刻，待今夜子时用过第二只，明日将军怕是要受苦了。”军医也没办法，京城这么大，都没有雪莲和四叶鬼针草，众人苦寻多日无果，也不敢声张。
“无妨，只要护住心脉，我也不动内力，总是能熬过去的。”慕七起身下了地，见那盒子里已经吸过毒血的冰蟾眼珠都不转，便问：“这冰蟾会被毒死吗？”
一旁正在收拾药箱器具的军医回身：“将军慈悲，这冰蟾是五毒之首，以毒攻毒，不久便能将毒素排出去的。”
“嗯。”慕七点点头，伸手扯下一块布条将伤口缠住，又喝了一碗汤药才走出房门。
“将军，将军感觉如何？”门口的长安见慕七自己走了出来，赶紧上前问道。
“嗯，那冰蟾有效，替我去谢谢辰王殿下。另外通知巡防营的郭子清，就说蛊毒已解，让他不必忧心。”慕七披上大氅走到院子里，看着高远的天空微微蹙起了眉。
“真的？”长安欣喜不已，这冰蟾有奇效啊！
“当然不是真的。”军医提着药箱刚迈出门槛便听到这番对话，便没好气地驳了一句。
“啊？那将军为何？”长安拧眉，方才的欣喜一扫而空。
“这里是京城，未免节外生枝，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有自己人信了，消息才会捂得更严实。”慕七其实更怕岭南担心，上次说要那些药材，估计军中都已有所猜疑，而郭子清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万一传书回去，那军中又是一片慌乱。
“好吧，属下这就去。”长安如霜打的茄子出了齐王府，迎头便看到辰王还守在门口。
“殿下还没走？”长安惊讶。
“慕将军如何了？”辰王上前，只关心这件事。
“将军他好多了，他让我替他谢谢殿下，那东西有用。”长安行着礼，待说完便看到辰王的眉头一松：“那就好。”
“殿下此刻方安心了？快回去吧，眼瞧着又要落雪。”吉祥看着辰王放下心来，便出声催促。这么冷的天，辰王已在此等候多时，再不走怕又要病了。
“是啊，殿下，还请快回吧，将军这里有我们，殿下尽管放心。”长安还有军令在身，也没办法多留，说完便往巡防营而去。
辰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齐王府，前脚还没进宫，后脚建王和烁王就收到了消息：辰王今日吃了闭门羹，在齐王府外苦等多时不得进。
晚间，慕七才用了晚膳便又开始闭门不出，只有军医在房里陪着他。待子时刚过，慕七开始发热之时，军医便又刺破了他的另一只手腕，将冰蟾放了上去。这只的体型也小，到后来吸饱了血液竟比先前那只更大，眼看肚皮都要被撑爆了。
“军医，你说这万物相生相克，还真是神奇。”慕七看着手臂上的冰蟾不知餍足，就开始打趣道。
“是啊，将军，万物相生相克，自有因果。”军医见慕七此刻精神还好，便也跟着闲聊。
“军医，你实话告诉我，这蛊真能解吗？”慕七抬头，盯着军医的眼神让他无处可逃。
“将军，这，这……其实属下也没有太大把握，都是医书记载，理论上是可以解的，可属下也是第一次碰见。”军医沉声如实说道，慕七反倒是松了一口气。
“多谢你如实相告，无论如何，尽力就好。”慕七低头，眼神不知飘向何处。
自从中了这蛊以来，虽日日提心吊胆却学会了珍惜。珍惜时间，珍惜拥有的一切，珍惜身边的所有事物。人世间来走一遭，虽左右不了生命的长度，却能决定如何度过每个日夜。就算明天或者后天遭遇不幸，想来也是命中注定，只要无愧于心就好了。
“将军，属下定会穷尽毕生所学！”军医也是赤胆忠心的一个人，自入了慕家军至今已有四十载，风风雨雨，跟慕家上下早已密不可分。
“我知道，你多次救我，也救过不少慕家军的人，只是有些事，我可能要早做打算。”慕七拿开吸饱血的冰蟾，站起身来看着窗外。明月高悬的天空上繁星闪烁，将漆黑的夜空照亮。京城富庶繁华，一路走来也是国泰民安。慕七已无遗憾，赶走了南禺守住了边疆，来日九泉之下见到父兄母亲和姐姐，也能坦坦荡荡地说一句“不负所托”了。
子时一刻，辰王不放心慕七，没有回宫又等在了门外，慕七得知，便让长安开了王府的门请辰王进来。
“慕将军如何了？”开口第一句，辰王还是问慕七怎样，脚下的脚步没有落下，快速跟着长安往里走。
“请殿下放心，将军吩咐这么晚了请殿下歇在府里，明日他好些了再来请殿下一叙。”得知还是见不到慕七，可总算能进来，辰王便随长安去了客房。
十六这天下了大雪，辰王早早起了身，洗漱完后又去看了慕七。
“慕将军，今日如何了？”辰王敲开门，慕七也已经起身。他又清减了，比起初见时壮硕，整个人明显消瘦不少。
“殿下，卑职无事，殿下用过早饭了？”慕七看天色还早，辰王怕是也才刚起。
“现在哪是说这些的时候？那两冰蟾只能解你半日之苦，此时宫门已开，我便启程进宫，再为你寻一些来。”辰王看慕七脸色不佳，估计最难熬的时候要来了。
“殿下，你说那冰蟾是宫里的东西？”慕七问。
“不错，是我听说宫里有这样的东西，便去拿了两只来。”辰王一开始就知道这东西有用，他在西蜀看过医书，那时不过是打发时间的唯一乐趣，没想到现在竟派上了用场。加上京中藏书更多，有案例记载，才敢拿来给慕七缓解热毒。
“这冰蟾想来珍贵，殿下去要，定是会引起怀疑，未免节外生枝，殿下还是不要去了。”慕七已经察觉到不妥，怕是此时，宫中已有消息传出。
“只要你能好过，怀疑也罢猜忌也好，到时候就说是我要用。”辰王说着，另一边宫里的太医院确实将消息传了出去，建王和烁王都得到了消息。
“冰蟾？他要那个做什么？”烁王不解，明明是身弱之人，该用至阳的药物进补才是，怎会要这极寒的东西。
“属下还不知，但已经派人盯死了齐王府。”染竹不敢说，齐王府的房顶上是藏不住人的，慕家军太过警惕，只能扮作街边小贩在附近转悠着，消息也并不及时真切。
“你们能盯到慕家的？”烁王也是不信，先前那么多刺客，都近不了慕七的身，何况是现在？
“这，的确盯不到，但齐王府附近都是我们和建王的人，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有消息。”染竹如实答道。
“晚些再去送帖子吧，看看老二今天走不走。”烁王转身去喂那金丝雀，大雪映衬下，更显得他眉目如画。
“是！”染竹应下之后转身离去，在赶往齐王府的路上遇到了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