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清晨,皇宫上下一片忙碌,各礼制宫闱都在准备送行的大事,只有丽妃和齐王母子清闲了下来。
“母妃,我们今日就要走了。”齐王声音失落。
“是啊,去向你父皇再问个安,就要去行宫候着了。”丽妃眼眶泛红,心里也是多有不舍。
“是。”齐王来到光华殿之时,皇帝已经去了行宫的宫墙上,所以就没能最后告别。
慕七身着龙飞铠甲进了行宫的大门,慕家军也已经在皇城外整装待发。
“陛下,微臣慕家军慕徵,恭迎丽妃娘娘和齐王殿下启程!”高高的宫墙下,慕七跪地行礼,一身银装威武霸气,身旁的长安也是一身戎装牵着夜照等候,慕家军也齐齐跪地行礼。
“爱卿请起!”皇帝抬手,身边的禁军统领谢之桥便开了城门。
两驾华丽的皇室马车缓缓行出,宫女奴才们分两侧而立,还有十多车的行李物件,浩浩荡荡除了宫门。
待马车越过慕七后,慕七才骑上马紧跟在两辆车之间,慕家军就为随着队伍尽头开拔。城墙上的皇帝看见丽妃和齐王掀了帘子,便冲他们微笑着挥挥手作别。丽妃悄悄抹泪,双目含情依依不舍地也招手回应,齐王却咬着牙没有哭出声。
建王和烁王站在另一侧的城墙上,破天荒地没看到辰王。
“四哥,你说老二是怎么想的?竟没来送行?”烁王半是玩笑半是看好戏的神情问道。
“哼,怕是不舍,又无可奈何。”建王通透,殊不知辰王只是宿醉未醒。
“四哥,你真放颂青姑娘去慕将军身边了?那慕将军生得清秀,眉眼清亮威风凛凛又是大将军,万一跟颂青姑娘日久生情,你舍得?”烁王边说边去观察建王的表情,可建王脸上却不见一丝忧虑。
“你以为,慕将军真是一介武夫?”建王转过头来反问。
“啊?这是什么意思?”烁王被问得一头雾水。
“听闻岭南军中从未有过南禺细作。慕老将军在世时就治军严明,所以岭南军营如铜墙铁壁般没有丝毫破绽。后来是这位慕徵将军接手,慕家军也还是上下一心,他们若是抓到细作或者潜入军营的人不是格杀勿论,而是让他穿金戴银地返回家乡,由家乡的人自行处置。你猜,有过活口吗?”建王微眯着眼,脸上的微笑不是笑,而是瘆人的诡异。
“这、、、这简直是杀人诛心啊!”烁王反应过来,这反间计用得好,南禺细作回去是活不了的,甚至还会被严刑拷打!
“不错,杀人诛心,是岭南慕家最擅长的策略。这样的人,会不知道颂青是谁?”建王说完复又看向远方,慕七身影的已经快消失不见。
“四哥,你是说?你是说慕将军知道颂青姑娘是细作?”烁王一身冷汗,原来蒙在鼓里的只有他自己。
“就是知道才好,若他不知道,颂青就不会回来了。没有了大树依附的小草才会永远扎根在泥土里。”建王其实是故意将颂青的立场透露给慕七的,目的就是要慕七知道颂青是他建王的人,自然不会真心待她,这样在仙人散的作用下颂青不管走到天涯海角都会传消息回来,因为岭南永远都不会是能够依靠的港湾。
“那你怎么能确定慕将军一定会收下颂青?”烁王心里还有疑惑。
“他会的,这世上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得了颂青,除非他不是。”建王胸有成竹,他也曾怀疑过慕七不是男人,可通过慕七对待颂青的态度说明,他不单是,还动了凡心。慕七虽未及冠,看样子也未经男女之事,所以初次的惊鸿一瞥定然更会印象深刻。最后的结局,要么是慕七清醒的沉沦其中,要么就是大义灭亲永失所爱。
“哼,四哥就这么看重颂青?”烁王努着嘴,颂青虽然漂亮,可也不是天下所有男人都会为之倾心,至少在他看来,颂青是不至于的。
“你日后有了红颜知己或是娶了王妃就懂了。女子的容貌是一回事,性情是另一回事。”说道这里,建王忽然觉得心空了一块,突然就空荡荡地无所适从。
烁王翻了个白眼,裙袍一撩,潇洒地转身离去。
清晨的光线好刺眼,待吉祥敲了第三次门时辰王才醒转过来。
“进来。”
“殿下!慕将军都走了。”吉祥快要哭出声,这遗憾已经造成,辰王现在就算会飞也追不上了。
“现在什么时辰?”辰王扣住头痛欲裂的太阳穴抬头问,心里也是“咯噔”一下。
“辰时都过了。”吉祥面色难看,可也没了办法。
“走。”辰王抓起外袍跌跌撞撞地往外跑,等来行到宫的城墙上,连慕家军的尾巴都已消失不见。
“阿徵!”辰王红着眼大喊,可官道的尽头没有回应……
慕七在京城郊外的山头上遥遥相望,那远在天边的皇城只能露出一角宫瓦。辰王没来送行,他多多少少是有些遗憾的。
“将军,城外了,盔甲可以卸下。”长安拿了套浅蓝色绣着竹叶的长袍过来递给慕七,趁修整的时候让慕七将厚重的盔甲换下来。这是辰王送的,除了这个,还有建王送的抹额和烁王送的文房四宝之外,京城所有人送的礼物全部都没带走,交给齐王府的管家登记造册,然后送到宫里去给皇帝过目,而给那几位殿下的回礼是出自岭南独有的黄玉。
“按照这样的脚程,三个月能到吧?”慕七接过衣服问道。
“是要三个月,将军身体能受得住吗?”长安有所担忧。
“罢了,去看看丽妃娘娘和齐王殿下怎么样。”慕七吩咐完便转身进了军医的马车,让军医在外守着。
“衡儿,你去将这点心给慕将军送去,再提一壶茶。”丽妃的宫装换下,扮作寻常贵妇人的打扮倒也适宜。
“是,母妃。”齐王应了一声,丽妃却拉住了他:“出了宫,就不能叫母妃了,不是说过好多次了吗?”
“是,娘亲,孩儿记住了。”齐王也不再是齐王,而是九公子元衡。丽妃想得很明白,只有他们自己先放下皇子皇妃的身份,才会远离斗争早一些。
齐王过来糕点的时候,慕七刚好换完衣服下来。
“殿下太客气了,卑职还不饿,请殿下和娘娘先用。”慕七依然谦卑,丽妃却也走上前来:“慕将军,离开皇城,以后就称呼衡儿九公子,称呼我为丽夫人吧。”
慕七听罢抬头,有些不解。
“出了皇城我和衡儿就是岭南的子民,慕将军不用如此拘谨,以后日子还长,咱们母子少不得要叨扰慕将军,请将军随意些。”丽妃解释得更清楚,慕七这才明白过来。
“是,夫人!”慕七顺势改了口,也吩咐慕将军的人改了口,如此行路是要免去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