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七被送回将军府,是长安背着下的马车。
“将军,将军这是怎么了?”小玉吓得花容失色,只因慕七背上鲜血淋漓,一边走还一直在滴血。
“快!快去叫军医过来!”长安早已通知吴军医在将军府候着,此时怕已备好了药材。
“好,好!”小玉转身,已见吴军医在房内已然摆好了所需药物,只等慕七一到,就可处理伤口。
“小心,小心。”小玉帮着长安将慕七放在榻上,让慕七趴好不动,长安便被赶了出去。
“这是金疮药,待会儿我为将军把过脉,你就给将军上药。”慕七是女子,从前重伤时,要么是小玉给上药,要么是他自己。这次伤口在后背,慕七自己不好动手,就都由小玉代劳。
“是。”小玉接过药物,熟稔地打开来将粉末倒出,又去拿清洗的脸盆和帕子。
吴军医拿过慕七的手来切脉,一时间房里虽忙碌,却不混乱,慕七就在那闭目养神。
片刻后,军医收回手:“没有大碍,只是皮外伤,不可沾水,休息几日就好了。”
“是。”小玉拧了干净帕子过来,军医便退了出去,无奈地摇摇头。
房中,小玉拿着帕子小心翼翼地给慕七轻轻擦拭伤口,看着慕七伤痕累累的后背悄悄红了眼眶。这不是慕七第一次受伤了,从前的伤口早已愈合,结了痂变成疤,如今新伤又添,背上快要没一处好地方,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把将军打得这样狠!
慕七额上细密的汗珠滴下来,忍受着剧烈的疼痛硬是一声没吭。小玉慢慢擦洗完伤口,将铺好的金疮药撒了上去,慕七吃痛,也只是微微抬了下头。
“将军,此处只有你我二人,若是痛,将军便喊出来罢。”小玉的声音颤抖,慕七这才吃力地回头:“哭什么?这伤看着瘆人,不过是些皮外伤,过两日就都好了。”
“到底是谁?能把将军伤着这样?”小玉愤懑地高了声,屋外候着的一群人也跟着揪心。
“若我说了,你要去替我报仇,打回来?”慕七调侃地说完,只觉得后背一阵撕心裂肺。
“快趴好,快趴好,早知将军轻松至此,奴婢便不伺候了。”小玉嘴上说得厉害,手上的动作却不慢,依然仔细地上药、包扎,慕七很快便被五花大绑住,整个身体都在白色的绷带里。
“几个月不见,咱们小玉姑娘如今这样傲娇了,也不知日后会看上哪家的公子。”慕七被包扎完,此时也恢复了点力气,房里的熏香味道香甜,竟有些昏昏欲睡。
“将军若是累了困了,便歇着罢,晚些奴婢将午饭给将军送来。”小玉说完,擦了把脸上的泪便收拾着屋子出了门。慕七笑笑,放松地睡了过去。
“怎么样?怎么样?将军如何了?”屋外的人见到小玉出来,便围着她问道。
“止住了血,包扎好也睡下了。”小玉手里是慕七换下来的血衣,还有染了血的帕子和剩下的药物,这些是要单独处理的,故此说完话就抬脚要走,却想起来又问:“到底是谁把将军伤成这样的?”又没上战场,这莫名其妙的伤是哪来的?
“此事还是去问八公子吧,我等先回营了。”向问天垂头丧气地离开,其他人听闻慕七没事已经歇下,便各自散了。
慕七受伤的事没有声张,九公子和丽夫人不知道,这几日就在将军府四处逛了逛,虽不见慕七,也不急着去寻。到了此处,说是他二人的世外桃源也不为过,不用战战兢兢,不用察言观色,也不用卷进那些无谓的争斗,只需要安安静静过日子便好。
“母妃,这是什么?”午后的阳光刺眼,元衡打盹儿醒来,却见外间的丽夫人正在做什么手工。
“衡儿醒了?这是给你做的鞋,岭南夏日炎热,给你带的鞋子怕是穿不上。”丽夫人很久不做这些,有些手生,可又不好去叨扰将军府的人,便自己琢磨着。
“母妃,这些让下人做就好了,几日不见慕将军,今日晚间若是他回来,孩儿得去问个安。”元衡等得心急,这几日不见慕七人影,他只能在此无所事事。
“急什么?咱们如今已经在岭南常住,早一日晚一日又何妨?”丽夫人清楚,慕七有很多事不可能清楚地让他二人知道,不管是军中的事还是他自己的事,到了这里,少问少打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帮忙。
“母亲说的是。”元衡放下一颗焦躁的心,突如其来的安稳和静谧,这日子真让人不敢相信。
七日后,慕七的伤养得差不多了,便想着去军中提审那名细作。慕安和提人过来,待慕七看清细作的脸,也是十分震惊:“永娘!怎会是你?”慕七从匆匆从主位上下来,还未近永娘的身却被看守永娘的兵士拦住:“将军小心!”
“小心什么?她是旧识!”慕七一把打开兵士的手,双手抓住永娘的臂膀细细查看。
“怎会是你?”慕七眼里热泪盈眶,多年不见,永娘沧桑不少,定是受了不少苦。
“阿……阿……”永娘的热泪滚下,嘴里沙哑着嗓子再说不出一个字。
“你,你哑了?”慕七蹙眉,心中翻涌着无数情绪,却见永娘点点头。
“去取纸笔,快!”慕七朝旁边的兵士大喊,军师和向问天他们也凑了过来。
永娘抬起双手,那双饱经风霜的手上都是粗大的关节和粗糙的皮肤,甚至没有指甲盖,十根手指都没有。慕七的眉拧得更深了:“你用刑了?”这话是问慕安禾。
“不是,不是,将军,日前我们抓到她的时候就是如此,你看她手上都结痂了,军医用过药的,我们没动她。”慕安禾赶紧摆手解释道。
“那她的手?”慕七猜到,大约是在南禺就被……
“将军,她身上有南禺的太阳神刺青,属下只是将她关押起来,给过饭食清水,没有任何人动过她。”慕安禾的手下也赶紧说道。
“那你们是怎么问的?”慕七不说“审”,他还是觉得永娘是自己人。
“比,比划,或是猜测,看她点不点头。”是啊,不能说也不能写,只能靠猜。
“罢了,先将人送到将军府,请军医去看看伤势,还有嗓子到底是怎么回事?”慕七说完,一旁的郭子清上前扯了扯慕七的袖子小声说道:“将军,好些年不见了,还不知永娘如今是何立场,要不再问问清楚,就在营里先待着,弄个干净的帐子单独住下,这样军医也方便照顾,不至于来回奔波。”从军医到将军府有一两个时辰的路,每日来回,确实辛苦。
不等慕七点头,永娘认同上前拉住慕七的手“嗯嗯啊啊”了一阵,像是在祈求,可慕七不明白。直到永娘双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脚下的地,慕七才猜测:“你愿意在军营?”永娘才赶紧点头。
“罢了,去寻个干净的帐子给她,派军医好好诊治,待过段日子好些了再问。”慕七吩咐完,便有兵士想拉永娘下去,永娘却极力挣脱他们的手冲到慕七面前,从他的衣领里扯出那个玉坠。众人吓了一跳,还以为她要刺杀慕七,结果却看见她指着那玉坠想要说些什么。慕七便迟疑地从领子里彻底拿出来,并屏退了除军师和慕安禾以外的人。
“永娘,我知道你是玲珑楼十三堂之首,才会对你如此信任,如今我打算也派人去寻玲珑楼所在,你放心,在这里没有人会伤害你。”慕七说完 ,慕安禾倒又是一惊。他知道玲珑的事不久,也都出自军师那里,可他并不知永娘也是玲珑楼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