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您的手也伤了,也请休息一下,属下要去找件干净衣服给将军换上。”长安说完便转身出门,辰王来不及阻拦,屋子里剩下两个慕家军的兵士守着,也不好多言。
晚间,街上热闹欢呼声渐弱,先锋营的人却带了吴小海复命而来。
“见过辰王殿下!”一别数月,吴小海也黑了瘦了。
“免礼,快请看看慕将军,他发烧了,已经一个多时辰了。”辰王说完,从怀里取出一方帕子来搭在慕七手腕上,吴小海看了一眼,便走过去给慕七切脉。
陈敬尧给辰王的手上过金疮药重新包扎好,便坐在一旁静静看着。长安找来一身干净衣物,辰王便冲吉祥使了个眼色,吉祥会意,站起身来走过去对长安耳语几句,长安略犹豫片刻,便将手里的衣服给了吉祥。
“殿下,将军是劳累过度正逢高热,又饿又累之下经过大幅度的情绪起伏,有些虚脱,属下这就去开个方子来。”吴小海回完话,便跟长风一起走出了门,陈敬尧和吉祥也走了出来传饭。
“阿徵,得罪了!”众人都出了房间,辰王坐到床边上,放下床边的帘子,伸手解开慕七的腰带,然后闭上眼睛脱下他身上的衣物。待慕七只剩胸前的白布束胸,辰王摸索着将干净衣衫给他穿上,整个过程十分轻柔缓慢。
上衣袍子好说,可下身的裤子不方便,辰王无奈,就将干燥的被子给慕七垫上,才慢慢退了出来。
桌上的热茶氤氲着水汽,窗外的大雨还在继续,不时有寥寥炊烟升起,城里有了烟火气。辰王看着热热的茶盏,不时拿在手里把玩一番,脸上都是如旭日般柔和的微笑。床上躺着的人还在酣睡,虽高热未退,可毕竟年轻又是行武之人,底子放在那,也只是脸色不大好罢了。
过了一阵,辰王放下茶盏,掀开床边的帘子重新坐下,拿起慕七的一只手来放在掌中细细地看。这只手,挽过弯弓降过烈马,指间虽有不少老茧,给年轻的女子平添了几分风霜,可手腕还算纤细。辰王将手指放在慕七的手腕处轻轻摩挲,感受着皮肤上传来的温度,想起当初在边关时,一次又一次的亲密接触。
初见时高度紧张和防备,不慎锁过慕七的喉,可他没有分毫反抗,任凭自己一只大手将他牢牢控制。后来中蛊事发,慕七又曾用这只手紧紧握住自己的手,熬过那漫漫长夜。再后来引蛊上身,慕七凭自己的血肉之躯抵挡了万劫不复,在每一次月圆时承受灼烧之苦。
“阿徵,你的恩情我拿什么还呢?”辰王看着慕七熟睡的眉眼,心里的百炼钢此时都化作绕指柔,融进了深不见底的眼眸中。
枯坐一夜,直至后半夜慕七喝下第二碗药发了汗退了热,辰王才放下心来。
岭南下了大雨的消息不胫而走,传至中原已传得面目全非,有人说慕七是天降祥瑞福星转世,不但战无不胜,还能给百姓带来福泽,也有说辰王是天选之子,才会引来甘霖降下,总之言之凿凿,到最后二人快要成了真神下凡!
大雨轰轰烈烈下了五天,田地和枯井活了过来,慕七也被送回了黔州的将军府。
“将军,今日中秋,刚好您回来了。”府里简单收拾出来,往日的欣荣之象重现,慕七一身蓝袍立于正门口,辰王也下了马车。
朱红的大门旁边两只石狮子威严冷峻,台阶被扫得一尘不染,牌匾的大字是慕老元帅亲书,大雨过后,更显历久弥新。
“殿下,陈大人,章御医,这就是将军府了,请进。”慕七伸手,门口的小厮接过马车和陈敬尧的马往侧门而去,几个人便信步上了台阶。
第一进的院子里,祠堂赫然呈现,慕七整理了一下衣衫,自正门进入上了柱香,辰王也取下披风跟着叩首。
“慕家列祖列宗在上,慕氏第四代传人慕徵前来叩拜,愿英魂护佑,岭南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慕七叩下头来,辰王也跟着默念。
门口围了越来越多的人,都带着各种各样的吃食点心,要来面见慕七,感谢他为岭南求到甘霖。
“慕将军!慕将军……”
“谢慕将军大恩,真是活菩萨啊!”
“是啊,慕将军真是天赐祥瑞啊!”
呼声太高,慕七不好应声,就叫管事的出去遣散了围在将军府门口的百姓。
“这是我们送给慕将军的心意,还请将军笑纳。”大家把手里的东西塞进将军府,便听话地回去过节。
“殿下,这里乡民粗鄙,没见过什么贵人,若冲撞了,还请殿下慈悲。”慕七领着辰王继续往里走,辰王一双眼睛追随着慕七的一举一动,对这些东西毫不挂心:“无妨,无妨。”
“殿下,今日中秋,还请殿下赏光,与我们同席而坐。”慕七指着前厅说完,辰王随之看过去,见正厅里已布下几桌席面,还有不少人等在这里,有慕家军营的,也有将军府的。
“将军,这是九公子和丽夫人送来的中秋之礼,给您和夫人的。”长风拿着一个大盒子递过来,慕七没有打开,见长风已经能起身了,心下也安了几分:“回一份厚礼送过去感谢二位。”
“是。”长风领命而去,辰王便看到慕七身后走来一位妇人,的确有几分风韵,微微宽松的腰带上绣着一株水仙,整个人也十分柔和。
“这位就是……”陈敬尧不好挑明,毕竟慕七还在孝期里,也只是对外宣称永娘是未来的将军夫人,却还没过门。
“殿下,陈大人,这位是永娘,卑职未来的妻子。”慕七说着便把永娘揽在身边,永娘福下身去行礼:“见过辰王殿下,见过陈大人,殿下万福,大人万安!”
“不必客气,小王前来叨扰,给诸位添麻烦了。”辰王谦虚,军师和几位统领倒不以为意。
“辰王殿下远道而来,老朽有失远迎,还请殿下见谅。”军师上前行礼,辰王便亲手扶起了他:“想必这位就是樊军师吧,久仰大名,今日一见真是三生有幸!”
“见过辰王殿下!”
“见过辰王殿下!”向问天、郭子清和长安也行了叩首礼,辰王一一回应,府里的管事便走进来,询问慕七是否开席。
“嗯,开始吧。”慕七吩咐完,抬眼却没见着染竹,他这次可是大功臣啊!不但找到了玲珑楼负责漕运往来的分堂,还从波斯运回来一批药材,本应是座上宾,论功行赏,该给个头衔的。
“夫人兰心蕙质,想必与将军也是青梅竹马,将军大喜之时,还请不忘递个消息到京城,在下也好来讨口喜酒吃。”陈敬尧看着慕七对永娘照顾有加,二人虽看着有些年龄差距,但总的来说无伤大雅。况且岭南对慕七和永娘的事传颂得十分夸张,他也略有耳闻。
“陈大人客气了。”慕七举杯,与陈敬尧碰了一下之后一饮而尽,他好久都不曾如此开怀,岭南灾情已过,百姓平安度日,没有什么比这个更重要的。
“将军快请起!诸位请起”辰王伸手一把拉住慕七的胳膊将他拉了起来,手上的触感传来,久久不愿放手。
“谢殿下!”慕七站稳,不动声色地抬手抱拳,众人才慢慢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