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慕将军前些日子颁布过什么条例,说是让各地员外豪绅让出地方来给慕家军做驻点,不知情况如何了?”辰王声音拔高了几度,问船头摇浆的慕七。
“殿下也知道?”慕七从宽阔的江面回头,辰王的眸光一动,似乎有什么情绪在他眼中闪烁。
“嗯,听说了,所以进展得怎么样?”辰王追问。
“回殿下,不顺利,不过也是情理之中。”按照慕七的筹谋,这不过是第一步,第二部还没实行,到时候就知道了。
“那将军可愿将此事交予小王?”辰王摇着扇子,慢慢站起身走到船头,却不会控制重心,一个不稳,侧身翻下船去。
“殿下小心!”慕七眼疾手快,一把拉住辰王的手臂,却被他的重量一并带了下去。
“殿下!慕将军!”
“七哥!”众人回神,都跑到船头来看,结果小小的船头不堪重负,慕安禾又因救慕七心切,连忙也跳了下去。
平静的湖面泛开涟漪,一时间惊了飞鸟,逗笑了渔家,水花四溅得好不热闹。
慕七跟着辰王下了水,用力控制自己的同时还要赶紧救辰王起来,只好伸出双手拦腰将辰王抱住,双腿蹬水慢慢浮出了水面。虽然辰王一个不慎呛了水,可被慕七抱着的感觉太好了,他根本不愿推开,甚至觉得因祸得福。
慕安禾很快抓住了慕七的手臂,将二人往岸边拉。
“殿下,哎呀,殿下你没事吧?呛着没有啊?”吉祥对狼狈不堪的辰王赶紧查看,辰王却一脸笑意地看着对面的慕七:“多谢慕将军,你又救了我一次。”
“殿下无事就好。”慕七上下扫了一遍辰王,没发现什么伤口便重重呼了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
“七哥,你快把湿衣服脱下来罢。”慕安禾一眼都没看辰王,伸手要去拉慕七的腰带,却被辰王一把抓住手腕:“等等,这里没有干净的衣物换下,还是回去先回去再说。”
慕安禾用怪异的眼光看着辰王,他不明白,辰王为何这样在意自己碰自己的哥哥,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吗?
慕七猛然抬眼,也用一种质疑的眼光看着辰王,心中隐隐猜到了什么。
“罢了,都起来吧,这荒郊野外的不太方便,都回去吧。”慕七挣脱开来起了身,辰王才松开慕安禾的手腕。
原来慕安禾也不知道,有意思,真有意思!辰王这样想着,眼底的笑意更浓,看在慕安禾的眼里却是满满的挑衅,顿时对此人又多了几分敌意。
众人才回到将军府,辰王便派吉祥给慕七送了一匣子东西。
“这是?”慕七不知何物,也没打算收。
“将军,是殿下谢将军今日相救之恩,特地潜老奴送来的,他说若是将军不收,他就住在将军府不走了。”吉祥脸上还是挂着笑,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他们跟慕七还有几分交情,慕七定然不会为难他。
“啊?这是何意啊?”慕七一脸不解。
“秉将军,这是殿下的一番心意,请将军收下罢。”吉祥趁慕七愣神之际赶紧塞了匣子到他手里,然后快速转身出了慕七的小院。
慕七疑惑地转身,打开匣子一看,竟然是一叠一叠的钱庄地契,足足有上百家!还有当铺和赌坊几十家,全都是老字号大买卖!而且这些地方目前都是盈利的,上面还有去年和前年的营收账目。
这样一份大礼,不可不说是十分有用且及时的,怕也是这些日子以来,辰王殿下在京中筹谋的所有了。若真的用作岭南慕家军,确实是大有助力,可自己又拿什么来还呢?!
慕七整理了下刚换好的衣服去敲辰王的房门,辰王却避而不见,说是要午休。慕七准备了好多话来拒绝,却都没有用武之地。这份礼太重,他不敢收,只是现下还有其他事要忙,也就不多做盘桓。
次日清晨,慕七通过“天眼”传信,让染竹和颂青将玲珑楼少主现世,寻找失散在外其他分堂的消息彻底放了出去,并暂定十月初在岭南会见已找到的玲珑楼四堂堂主,一时间江湖上泛起巨浪滔天,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讨论的最大话题就是玲珑楼少主到底是何人。染竹和颂青不时传消息回岭南,慕七就拉着军师和慕安禾一起看。
“将军,此番是否太过草率?”军师的担心不无道理。
“不到万不得已,我也不会出此下策。”玲珑楼十三堂全是挣钱的营生,并且只靠卖消息就能养活堂中所有人,如今岭南慕家军和百姓们水深火热,来年粮食再次减产,总不能等着活活饿死吧?
“七哥,那你所说的玲珑少主,是你吗?”慕安禾虽已经知道了这些,可他也是听说,很多事都了解得不清楚。
慕七没有作答,而是从衣领里面扯出那枚玉坠来。
“这就是玲珑少主的信物?”慕安禾指着玉坠问。
“不错。”慕七点点头。
“七哥,不管你怎么决定,我都支持你。”慕安禾不在乎那么多,他只认为,慕七永远是对的,若有一日有人说他错了,那错得更多的人绝对是别人。
另一边,将军府因为玲珑少主现世的消息也开始窃窃私语,传到辰王这边,也已面目全非。
“殿下,听闻那玲珑少主有七窍玲珑心,有三头六臂飞天遁地之能,真真是神人啊!”吉祥伺候完辰王用膳,陈敬尧也在此同坐。
“哪来的胡话?真是可笑!”陈敬尧嗤之以鼻,这简直是无稽之谈嘛!
“那玲珑少主,到底是什么人?”辰王端着一盏热茶来,是岭南的金骏眉,香味馥郁回味无穷,好似怎么喝都喝不够。
“奴才也不知啊,只是外面的人传得有鼻子有眼,还有人说那是神女下凡!”吉祥话音刚落,辰王端杯子的手堪堪停住,电光火石间仿佛将这个莫须有的“神女”跟那张熟悉的脸重叠,可片刻后复摇摇头,怎么会,慕七一辈子在军营呢,怎会跟江湖扯上关系?
“舅舅,去打听一下罢。”辰王放下茶盏说道。
“是,殿下。”陈敬尧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