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举手之劳。”王五收拾着东西打算出去,颂青又叫住了他:
“大哥,若你再见到我兄弟,劳烦你跟他说,不要急着来救我,这里铜墙铁壁,太危险了。”颂青进来的时候是清醒的,她已经观察了这里的防护和守卫。光说这里的地势,就不是一般人都够接近的,再说矿场四周高高的栅栏,还有极细的铁丝缠在栅栏顶端,铁丝尽头缠着铃铛,只要翻上去触到铁丝就会让铃铛响声大震。慕七虽然天下闻名从无对手,可好虎架不住狼多,就算他能进到矿场里面来,也很难毫发无伤地找到这里。还有最重要的是,不值得。
“你放心,我已经跟你兄弟打过招呼了,看他也是个聪明人,那细皮嫩肉的,进来就得脱两层皮。”王五觉得自己劝住了慕七,所以慕七绝对不会轻举妄动。
“多谢。”颂青再次致谢,王五本还想说点什么,可最后只是抿了抿唇快步离开。
现在还不知道染竹的境况,颂青日日担心,但也无可奈何。
慕七夜夜外出了三日,这天总算歇了下来,在客栈里要了笔墨纸砚就闭门不出,吴小海想请个平安脉,慕七却不让他进门。
“父亲啊,真不是孩儿不懂事,将军难伺候,你可不能怪罪我的。”吴小海苦大仇深地心里默念,回去拿不出慕七的脉案,也不知父亲会怎么责罚。
夜至三更天,慕七画了很多张纸也不满意,最后还是快要用完所有纸张才勉强停下。他拿起这张站在灯烛前细细观看,似乎要把每个细节都印入脑海。
这是一张地图,有山脉有大路,有山林有小路,还有一个大大的院子,院里面有几处屋舍,似乎还有……是矿场!慕七这些天每晚都到矿场附近查看地形,希望能用快的方法把颂青救出来。还有染竹,他下落不明多日,也不知道被关在哪里。
翌日清晨,店小二送了封信到慕七门口,慕七打开一看,竟是玲珑楼在佳木斯的据点发来的,右下角还有玉坠画押,是‘妙手堂’的部众,在城南有个小医馆,请慕七过去一叙。
慕七收好信件便一身华贵衣服出了门,出门时还扮作咳嗽不止。吴小海本想作陪,慕七却直接拒了。
城南这间药铺还是叫‘一笑堂’,慕七很容易找到这里,进门就说找郎中看诊,等进了里屋才开始此处打量。这药铺就是间两进的院子,前面抓药,后面坐诊,也许还有后院住人,应该还有个小天井晒药材。
“这位公子,你那里不舒服啊?”郎中是个眼神清明的中年人,一坐下便示意慕七抬手。
“请问在下该怎么称呼?”慕七没有动,只是询问道。
“公子客气了,老夫姓言,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郎中心里有了底,他已经猜到慕七应该就是新的楼主,只是不太确定,便趁着拨弄炭火的时机露出了脖子上的玉坠。
“灼灼璞玉。”
“静世芳华。”
慕七在这小药铺里只停留了半个时辰便提着几服药出门,身后果然还跟着尾巴。慕七快步拐了几个弯便躲在一家后门上,不久就见到那几个人后面又跟上几个小厮打扮的,三两下就解决了,最后只留了一个活口带走,还对着这边的慕七点了点头。慕七也点点头转身,很快就消失在巷子里。
言大夫的伙计将人押到后院准备拷问,结果还没问就被那人咬破齿间的毒药身亡,言大夫过来掏出剩余的药渣,回去研究了没多久便又去了封信给慕七:楼主容秉,‘尾巴’已死,乃南禺专属毒药所致,万望楼主小心行事,属下随时恭候差遣。
慕七拿着信看完便放到火焰上烧掉,眉头不自觉地拧了起来。又是南禺,皇甫离澈肯定就在佳木斯,可他为什么一直躲着,又用这种方式监视自己?自己身边就这么几个人,还有一个是大夫,他不可能不知道,难道他还有别的打算?慕七暂时不知道,可也不能坐以待毙。他已经吩咐言大夫找人留意染竹的踪迹,他自己还要救颂青,所以必须声东击西,引开皇甫离澈的视线。
二月的佳木斯冰雪未化,极寒的天气里没什么蔬菜补充,干冷的空气让慕七很不适应,很快就开始出现了一些症状,当然,他也开始真的咳嗽。吴小海用甘蔗皮煮水给慕七断了一碗进来,慕七接过,闻着碗里浓浓的甜蜜气息还是很舒畅。
“这是甘蔗皮?”慕七问。
“是,将军,您这几日不是老咳嗽吗?甘蔗皮煮水,可以清肺润桑。”吴小海给众人都煮了一碗,这点小毛病也不至于吃药的。
“多谢。”慕七一口饮下,只觉得从喉头到胃里都舒坦,润润的很是及时。对了,甘蔗,它不光能润嗓,还能燃烧啊,只是北境这地方不产甘蔗,得用其他的代替了。
“这城外可有什么庄稼?”慕七问吴小海。
“庄稼?左不过就是些麦田吧,将军要买粮?”吴小海不解。
“不,你去看看,有什么东西燃烧起来像甘蔗皮一样,没有什么焰火,但能产生大量浓烟,越多越好。”对颂青的营救已经有了办法,只是这么多天了还没有染竹的消息,也不知道他是……
“是,将军。”吴小海刚行完礼准备出门,慕七又将他叫住:“慢着,这件事你不可对任何人说起,你就扮作收粮的商号,若有人问你做什么用,你就买点人家的粮食。”
“是!,将军。”吴小海说罢,怀里便多了一袋银子。慕七朝他点点头,吴小海也就默默收好才往外走。
到佳木斯境内的第七日,慕七像往常一样从矿场后山回来,却见一辆马车往矿场的方向去。已是夜间关门闭户之时,按说是不会再有人走动的,何况是马车。慕七不放心便跟去看,见那马车竟直直进了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