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人抓进客栈里,慕七叫人围住了他的房间,好叫他安安静静地审犯人。可辰王又跟了进来,横竖只有一句‘不放心’!
“阿徵,你随我去驿馆住吧,先前我已对外宣称长风是我的暗卫,那多你一个也不奇怪,你在这里,我左右都是日日要来的。”辰王的语气里满是恳求,比之从前的温柔似水,还有很多说不出的忧愁。
“殿下,驿馆到时可以去,只是此时殿下怕是回避的好,这审犯人的场面过于血腥,别污了殿下的眼睛。”慕七还是拿自己当臣子,说出的话虽是位辰王着想,不免过于梳理。辰王听在耳里却十分受用,他觉得慕七是关心他为他着想,所以憨笑着冲她点点头:“好,好,我去屋外等你,你不着急,慢慢审。”
“是。”慕七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转身进了房里去。
辰王欢喜地去了大厅等慕七,到太阳落山时还去看了眼长风。
东风起,北国的春日已然料峭,冰雪融化的声音从幽静的山谷里传出,山涧飘来鹿鸣叫鸟,一切都显出了勃勃生机。
香炉里袅袅青烟摇摇晃晃,池塘里金色锦鲤悠闲自在,等第三壶茶淡了清香,辰王没等到慕七,黄安却来了客栈求见。
“殿下,这城门封了多日,微臣也彻查了多日,您说的贼人是了无音信啊!您看这也开春儿了,百姓们还要忙生计,要不就先开了城门如何?”黄安实在着急,矿场地上地下的东西不运出去可是分文不值啊,手底下还有那么多张嘴要吃饭,时间长了可是要出事的。
“噢?你什么都没查出来还要开城门?那本王的暗卫不就白白受了那么大的罪?你说这该算到谁头上?”辰王手里撵着一簇香,眼神飘忽地看向窗外,可语气里的毋庸置疑却叫人心惊。
黄安偷偷抹了把汗,他对辰王是有敬畏之心的,不光是因为他的身份,还有他所说的暗卫。这几日‘百仙阁’的事已经满城风雨,可辰王却明确地交代他何时何地该如何处理,就连那原本比登天还难的上岛之路也十分清晰,还有那岛上被烧毁的一切,辰王手底下竟有这样的绝世高手,不管怎么说都不容小觑。唉!本来打算带辰王上岛潇洒,可又出了这样的事,这顶乌纱帽可是越来越不稳当了,只有抓住那两条财线,怕是才能保住下半辈子的衣食无忧。
“殿,殿下,您说的是,说的是。”黄安低头应着,心里是七上八下地打鼓。
“你先回去吧,晚些本王有重要的事交代与你,你可先前别出府衙。”辰王不与他多话,简直扫兴至极!
“是,是。”黄安纳闷,那‘百仙阁’的事到底怎么处理也没个准话,就这样黑不提白不提地搁置,那么多女子,到底该往哪安置啊?
黄安出了客栈地门,对街尾的几个小厮使了个眼色。打今日起,他要监视辰王的一举一动,先看看他到底有多少暗卫,日后若真的瞒不过去,要动手也得心里有数。
一群乌鸦盘旋在上空,黄安抬头啐了一句“晦气!”便拂袖而去,一切都被‘一笑堂’的伙计看在眼里,转身就报给了千香。
暮色降临,慕七擦了擦手上的血渍出了门,对门口的慕家军交代了句
“看好他”便去了前院。大约是知道今日要动武,慕七穿了身红色袍子配黑色铠甲,就算染血也不太能看得出来。
“阿徵,你饿不饿?我让人做了晚膳,看看有没有你爱吃的?”辰王见慕七出来便上前相迎,一股脑地将她推到准备好的东西面前。
豁!慕七傻了眼,这一桌子的美味珍馐不说,还有一屋子的粉色灯笼。客栈的大厅里没有其他人,就连吉祥都不曾露面。房顶上落下来一阵阵的花瓣雨,影影绰绰的丝竹声似有若无。这哪里是吃饭?未免太隆重了吧?!
“殿,殿下……”慕七哑口。
“嘘,叫我名字。”辰王的食指抵在慕七的双唇上,微微低头靠近过来。
“这,这怕是不大好吧?”慕七退后,对突然的亲近有些抵触,更怕衣角的血渍染上辰王的白袍。
“那,你先坐,看看有没有合口味的,忙了这半日,你定然是饿了。”辰王也不强求,将慕七带到桌前落座。
“是,多谢殿下。”慕七随着辰王坐下,还是不忘客气道谢。辰王微微蹙眉,觉得慕七也许并不钟情自己,昨夜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
“殿下,这样吃饭未免太过骄奢,卑职一介武将,不习这些虚礼。”慕七怕引人口舌,这么明目张胆,被有心人看了去,还不知会传成什么样子。
“阿徵,你若不喜欢,那日后我便不做了。”辰王放下刚拿起的筷子,犹如一盆冷水浇下。
“殿下,卑职只是觉得……”慕七话没说完,见窗外一只鹰隼落了脚,便急忙起身过去看。
鹰隼的脚下确实有张纸条,慕七偷偷藏进袖子里转身,辰王也站了起来:“阿徵,你,不怕吗?”从前只知道慕七骁勇,没想到她是天不怕地不怕。
“不过是只鹰隼,也没有恶意,估计是冬日刚过,出来找吃的吧。”慕七回到饭桌前,之前的尴尬气氛也一扫而空。
“阿徵,有件事,还得问问你的意见。”辰王斟酌着开口,毕竟都是慕七的功劳。
“殿下是问,‘百仙阁’的女子?”慕七已经猜到,可刚问到这里,肚子竟不争气地‘咕咕’叫了两声。
“不急,你先吃饭,这件事咱们慢慢说。”辰王笑着给慕七布菜,现下什么事都没有慕七吃饱重要。
“是。”慕七红着脸小声应答,十分地不好意思开始动筷。
“‘百仙阁’的女子们不在少数,要一下子都安置妥当也不是易事。”那些女子中有一部分是被卖进去的,有一部分是在捡回去的,要回到原籍地生存肯定不易,有些根本就没有家,总不能胡乱指门婚事吧?
“殿下,卑职倒是有办法安置,只是要先抓住那个怪人再议不迟。”玲珑楼有女堂主,要安置这么些人虽不困难,却还是要小心,最好的办法就是远走他乡去别处讨生计,否则人言可畏,是活不下去的。
“好,既然阿徵有了主意,那我就不问了。”辰王依然带着笑,痴迷又和煦。
饭毕,慕七回去收拾东西通知慕家军,便跟着辰王去了驿馆居住。路上,慕七骑马辰王坐车,刚好有机会看看那个字条。
“染竹在矿场,地下赌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