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动取消的信号升空,已经来到宫门外附近的几个堂主便悄悄躲进了跟前的巷子里说话。
“主上取消了?为何呀?”宋冯君揭开帽子问道。
“怕是不想连累咱们,也不知道主在再宫里怎么样了。”修罗衣的猜想差不多。
“七日后放榜,我倒是有机会再进宫一次。”顾韵良这次是赌上了前途和性命要为慕七闯一次皇宫,本来是等不到七日后的。
“既然主上要取消就取消吧,等过几日顾堂主进宫,还需好好打听一下主上的现况。”修罗衣取下面巾说道。
“诸位放心,我这就去通知其他弟兄们,另外找人去建王府接应。”顾韵良担心桃若,建王府,怎么会去建王府呢?
“建王府?对,信号是从建王府发出来的,咱们的人未免太过冒险了!”宋冯君才想起来,信号发送的方向是在建王府。
“主上的安危是首任,即便刀山火海,咱们也得去趟一趟。只是建王精明且生性多疑,就怕桃若漏了陷。”顾韵良是很清楚桃若的能力的,只是眼下这个情况,除了桃若也没人能将慕七的消息送出来,无论如何还是要先见她一面为好。
“好,那咱们分头行动。”修罗衣说罢便又蒙上了面巾,转身拐进巷子的另一头消失不见。
玲珑楼在京城的部众全部得知消息的时候,永娘收到了颂青的来信。他们说还得一个月才能到京城,染竹的腿伤得重,只能坐马车赶路;又问慕七十是女儿身的事是否属实,人又在何处;且辰王殿下已经离开了佳木斯独自回京。永娘很快回了一封信告知实情,便留在永乐客栈等待其他堂主。
子时末,众人回到客栈商议,却听得外面一阵嘈杂的喧闹声。
“不好,是京城兵马司。”顾韵良打开窗户一角,透过缝隙看到了一支巡逻的官差。
“京城兵马司?他们在搜什么?”永娘上前,在顾韵良身侧往外看了一眼。由于情急,永娘是凑在顾韵良脸侧往外看的,所以二人的身体贴得很近,顾韵良甚至能闻到永娘身上的脂粉味道,便在原地愣了一瞬。
“我出去看看。”宋冯君说着便要去开门,却被顾韵良反应过来一把揪住了领子:“我去。”
官差离得越来越近,众人便吹灭了屋里的烛火拿出兵刃躲在门后,只听得顾韵良上前掏出一袋碎银子递过去道:“诸位官爷,小人是这次进京赶考的顾韵良,不知各位官爷在找什么?”
“噢,原来是顾大郎君,咱们哥儿几个收到举报,说是这京城里近日不太平,总是有些江洋大盗四处流窜,虽未伤人,却也着实弄得人心惶惶。可今夜还就是有人家失窃了,咱就挨家挨户地来看看。”领头的官差见顾韵良这么上道,便和气地同他说了几句。再说能走到这一步的学子,最次也是进士出身,此时也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人家。
“不敢不敢,那就请官爷赶紧搜吧,凭白耽误您的差事可就罪过大了。”顾韵良拱手,十分周到客气。
“得嘞!”官差头头回礼,看了一眼顾韵良身后并未掌灯的房间。
“那您这儿咱就不看了,反正顾大郎君人都在这儿,咱去看看别的房间。”官差头头说罢,顾韵良又行了个礼:“诸位慢走!”
房间里的人都松了口气,等顾韵良回来便又燃上一盏灯。
“江洋大盗?没听说啊!”修罗衣抱着双手思考。
“怕没那么简单。”顾韵良猜的不错,桃若从建王府发信号出来,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见,但桃若为何要冒这个险就不得而知了。所以官差假借抓贼之名来搜客栈,这前后一想便明白怎么回事。只是建王被皇帝革了职,巡防营又只能在城外驻守,他鞭长莫及,只好让京城兵马司来查。
京城开始戒严,宵禁比往日早了半个时辰,进出城的百姓也要接受盘查。建王的打算很明显,就是要将人堵在城里瓮中捉鳖。因为他开始怀疑,慕七拥有他不知道的江湖势力,而且是很大的势力。
天气越来越热了,慕七在闷热潮湿的地牢里也越来越虚弱。她病倒过两次,一次是因为内伤,一次是因为高热。皇帝不让御医来看她,狱卒只好偷偷去告诉了建王。建王弄进来一些补药混在吃食里,慕七这才有了好转。
“替我多谢建王殿下。”小病小痛虽不至于致命,可一日日地挨过来还是难受。
“姑娘不操心,建王殿下那边有人传话。”狱卒见过桃若两次,每次都是他回家的时候。
“噢?桃若?”慕七问。
“是啊,她如今在建王那里当差,听说建王海让她在近前奉茶,俸禄比原先多出两三倍呢。”狱卒的话让慕七有了其他的猜测,可她的猜测就是事实,建王就是要利用桃若打听更多消息。
“嗯,今日是什么日子了?”慕七又问。
“四月十八了,再过十多天就是陛下的寿诞。”狱卒说罢,慌忙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皇帝寿诞与慕七又有何干?他将慕七囚禁在此已是撕破了脸面,如今大朔与岭南不光是手足之谊,多多少少还有些仇恨在里面,且岭南慕家军要收编的消息也不胫而走,岭南的百姓们也颇有微词。听说军师还没回去,兵符就不翼而飞了。
“噢。”果然慕七的神色黯然了几分。
不知为何,慕七突然想起了辰王殿下,也不知他在佳木斯有没有听到这些传言,会不会急着要回京。
那日不得已同他有了肌肤之亲,原本慕七是没什么太大的改变的,却见辰王温柔如水,待她更加无微不至,难道他对自己?慕七不敢想,她原来因为自己此生奉献给了慕家军,觉得不会再穿上女装而断了念想;后来又因为会短寿,不想白白耽误任何人。只是辰王也许多有不同,从与他相识那一日起便注定纠葛颇深,也不知是不是缘分未尽,不管走到哪里总能与他相见。可红尘滚滚,此生遇到再多的人也不可能与他相守,就当做一场梦好了,梦醒,两人各自安好,天涯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