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韵良出宫的时候悄悄去了趟茅厕,就是这个短暂的机会,他寻到了一个宫里的内应,是个小太监,可人很机灵,就是那日最初发现慕七是女子传信出去的小太监。这会儿二人躲在一处宫殿的墙角下偷偷说话,顾韵良总算得到了一个靠谱的消息,那就是慕七被关在‘锁龙台’,位于皇宫最西边的天坛上,不过个废弃的地方,旁边有草木有池塘,虽能藏人,但想要到达‘锁龙台’就要经过池塘,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另一边是高墙,轻功都越不过的高墙。
“好,多谢你!”顾韵良拿了几片金叶子出来塞给小太监。
“不不不,堂主,这都是小的分内之事,还是赶紧救出主上要紧。”小太监推辞道。
“如今我已登科,这些不过是给你的茶水钱,你在宫里小心行事,若得了机会,我再找你。”顾韵良作势要走,又被小太监一把拉住:“还没恭贺堂主荣登正七品翰林院编修,若得了机会,小的定要给您好好庆贺!”
“日后日日进宫,咱们有的是机会。”顾韵良笑着拍拍小太监的手便出宫了。
翰林院编修本不是太大的官职,是以朝廷并没有赐府邸。可今年春闱是举国欢庆的大事,所以皇帝特批了一甲前三名每人一座小院。顾韵良出宫便被送到了自己府上,是座位于京城北边的一个三进小院儿。
内侍们纷纷作别,顾韵良拿出一些金豆子打发了,才独自走进了最里面的卧房。由于是新府邸,府上还没有丫鬟下人,就是一座空宅子。不过也正好,可以自行买些下人回来,前院洒扫后院浆洗,总还是要人来做的。对了,还缺个管事。
第二日点卯,顾韵良还是拿出一笔银钱来摆了桌丰盛的席面。翰林院上下对这个探花郎的印象还不错,很快就将他当做了自己人。
等下午回了家,玲珑楼几个堂主悄悄躲在他院子里,又送了些礼物恭贺。
“多谢诸位,多谢诸位!”顾韵良拱手,官服还没换下。
“这以后就是顾大人了,还望大人苟富贵勿相忘!”宋冯君打趣道。
“宋堂主,这话就言重了。”顾韵良看了眼身后,又往门外探了几眼才关好大门回身说道:“诸位,主上如今被陛下关在宫里最西边的‘锁龙台’,虽看守的人不多,却听说机关精密易守难攻,我想与诸位商议一下,如何救出主上才好。”
众人听罢便都严肃了起来,原来那日慕七让桃若在紧急时刻发信号是为了这个。不过也很后怕。那日若就那样莽撞地闯进皇宫,怕是要都折在里面了。
“主上如今被关了半个月了,也不知在里面如何,没有桃若,也就每人能再送消息出来。”永娘很是担忧,她该怎么跟故去的慕老将军交代?又怎怎么跟先主交代呢?还有千香的来信,说辰王就快回京了,路上都跑死了几匹马。如今慕七的身份昭告天下,整个岭南因为慕七的事也陷入了困境。军师带走了城里的慕家军回去,就剩慕七姐弟俩被困在了皇宫。对了,那个阮筠溪,好像被送到了大理寺。
“我还有个内应,是内务府的小太监,不过他没办法靠近‘锁龙台’,只能同我说个大概。”顾韵良何尝不忧心?‘锁龙台’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也没人见过,为了困住举世无双的慕七,想必里面设置了很多枷锁,她一介女流之辈,也不知道受到了怎样的折磨。
“那就请顾堂主,不,请顾大人多加留意,只要主上能安好,咱们做什么都是可以的。”修罗衣接着叮嘱道。
“各位放心,明日我进宫就会试着买通那边的狱卒,至少保主上平安,后面的事咱们从长计议。”顾韵良说罢,众人互相行礼要走,他却独独拉住了永娘:“秦大堂主,有件事我想同你商议一番。”
“何事?”永娘回头。
“我这里,缺个持家的管事,刚好你也在京城,为了能及时商议营救主上的事,能不能请秦大堂主屈尊?来我这里暂时担个管事的名头?不过你不用真的管理府邸的内务,你平日做什么都成,只要待在这里就好。”顾韵良不知怎么有些忐忑,说话都有点结巴了。
“这?”永娘踌躇,会不会不大妥当?
“秦大堂主勿忧,都是些搪塞人的琐事,只要你来了在下便不必去外面买些不放心的人回来,这府邸就交给你,咱们随时碰面,也能随时商议主上的事。”顾韵良极尽挽留,永娘不知为何,像是从他脸上看到了难以言说的苦涩,是错觉吧?
“也好,晚些我回去收拾收拾,还有个人,也一并带来,是我‘一言堂’的部众,来这里也能多帮一把手。”永娘想带着玉璃过来,她也是孤身一人。
“好,若你需要帮忙,我这就去叫辆马车。”顾韵良喜出望外,肉眼可见地喜笑颜开。永娘还是觉得不太真实。
“这天色这么晚了,马车怕是叫不上了,再说我也没多少东西,明日我们再过来吧。”永娘看了一眼天色,确实很晚了,再晚就到了宵禁,那时走动更不方便。
“也对,也对。”顾韵良尴尬地看了眼脚尖,他似乎从没这么慌乱过。
顾宅有了主事的人,阖府上下很快便有了个家的样子。京中的传闻还是沸沸扬扬,也不知到哪一天才能平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