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光线已经越来越刺眼,五月的风也慢慢变成了热浪,一股一股席卷而来,弄得人心烦意乱。一炷香过去,迟迟不见二位御医出来回话,太子等不及,便直接推门而入。
“殿下,微臣有诊断了。”荀御医先开口道。
“殿下,微臣也有诊断了。”章牧之随即说道。
“好,你二人且说说,慕姑娘怎么样了?”那日在皇帝面前,慕七曾说自己命不久矣,也不知是真是假。
“回禀太子殿下,慕姑娘深受重伤未及时修养,前段日子奔波劳累,内里已经亏损太大,近日又受了些风寒之气,怕是,怕是……”荀御医斟酌着用词,他刚搭上慕七的脉就已惊诧万分。这大好年华的女子,为何身体却像迟暮之年?
“直接说!”太子坐在一旁,从头到尾都透着不耐烦。
“殿下,慕姑娘的身体表里亏虚药石难医,即便华佗在世也再难回春!”章牧之上抢过话头道。
“什么?!”太子不可置信,那难道不是慕七推辞的手段?竟然是真的?
“殿下,慕姑娘本就常年征战有些老毛病,前段日子怕是受了很重的内伤又没有及时修养,如今最好的时机已过,微臣才疏学浅。解不了姑娘的顽疾。”荀御医想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他来之前是绝对想不到慕七是这样情况,早知道他就算装病装傻也不来的。
“那我还能活道几时?”一直坐在屏风后面的慕七走了出来。
“这,这……”荀御医还是不敢说。
“姑娘若是再不动武好生将养,十年八载是轻松的。”章牧之也没说实话,他其实比荀御医更惊讶。上次道岭南见慕七还是那般生龙活虎,过短短几个月,她竟成了这般模样!
“章御医,若你也打算糊弄我,那今日你就走不出去了。”慕七开始运气,一掌拍碎了桌上的茶杯。
“姑娘!使不得使不得!”章牧之上前,却没来得及阻止。
“说,若你不说,下一掌就是你。”慕七盯着章牧之,巨大的威压散发出来,就连一旁的太子都觉得紧张起来。
“回,回姑娘的话,若姑娘不再动武,微臣可报姑娘三年五载无虞。”章牧之如实相告,弄得荀御医也害怕极了。
“多谢章大人,有劳二位了。”慕七深深一礼,与方才的严厉截然不同。两个人受宠若惊地回礼,却见慕七很快转身回到了屏风后面。
三年五载,言大夫,你是不是也在骗我?
送走两位御医,太子转身回到慕七房里,屏退了左右才踌躇着开口:“慕姑娘,我,我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日在陛下面前,草民就已经如实相告,奈何太子殿下只字不信,这下好了,朝野上下所有人都知道草民会短寿,殿下可满意了?”慕七坐在塌边,一眼都不看太子。如今他已心想事成,就连自己也被他困在这里,是不是已经如愿了?
“慕姑娘,我本意并非如此。”太子探着身子过来,慕七本能地侧开脸去。
“殿下回去吧,看也看了,草民想休息了。”慕七下了逐客令,太子只好悻悻地退出来。
重伤未愈,就能让慕七这样的身手短寿,何人所为?太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可仅仅是重伤未愈,也不至于到这个地步吧?难道还有其他隐情?
回东宫的路上,太子收到了手下的传信,说辰王已经离京,去了皇陵查找盗贼的线索很顺利,已经交给了大理寺处置,并将首脑当场处决,死相惨状手段残忍,不日就要南下去往岭南慕家。
“杀。”回复的信纸上只有这一个字,太子的意思很明白,斩草就要除根,否则后患无穷。
追杀令一出,京城一队战备精良的人马招摇过市,玲珑楼很快得到了消息传给慕七,慕七回信,让他们几个堂主回去该干嘛干嘛,顺便盯着这队人马要做什么,随时来报。众人散去,只留下永娘姐妹和染竹。
千香给陈敬尧写了封信告诉他京城发生的事,让他不要回京,直接南下去找辰王。多日奔波的长风和吴小海也进了京,路上听说了那么多事,这会儿也想快点见到慕七本人。偏巧让同样前去建王府找慕七的永娘给遇上了,几人一合计,先在顾韵良府上落了脚。
“永娘,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还有那个千香,她也是你们一起的吗?”长风总算有机会问出这个问题,弄得吴小海一头雾水。
“有朝一日你见到你家将军,自去问她最合适。”永娘不答,长风就更疑惑了。慕七的身份绝对不简单,这群人也像训练有素之人,且不在慕家军之下,可他们到底在隐瞒什么,又为什么要隐瞒呢?
“如今将军要被册封为太子妃了,她若公然抗旨就是死罪,咱们还是想想怎么让她脱身吧。”顾韵良开口道。
“她,真是女子?”长风还是不敢相信,可往事历历在目,那么多次的接触,让他恍然间有了错觉,也的确是真的。
“这还有假?”永娘不悦。其实她比任何人的感触都深,慕七作为女子,去岁认下了她和肚里的孩子,是何等的大义啊!
“那,有机会见她吗?”长风问。
“有自然是有的,如今她住在从前的建王府,咱们有人在跟前伺候。这几日寻个机会,同她见上一面应该不难。”颂青也去查探过几次,建王府,再熟悉不过的地方,只是怕被人认出来,所以她十分小心。
“那,就请各位费心,我带着军医另寻住处,若有消息,还请尽快通知我等。”长风的伤也才刚养好,所以他是最慢的,就连陈敬尧都直接去追辰王了。
“等等,在下这里虽不大,住下二位还是不难的,若二位不弃,就请暂时住在府上,得了机会一同去见她不是更方便?”顾韵良留下了二人。
“也罢,那就叨扰顾大人了。”长风点点头,带着吴小海暂时住在了顾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