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五,辰王府门前来了位不速之客。
“求辰王殿下,为我家公主做主啊!”红秀所告无门,只好来求辰王。
“你这奴婢,好不知廉耻,这样跪在我家殿下门前大喊大叫,成何体统?”门口的侍卫急言令色,却赶不走红秀这个牛皮糖。
“求求辰王殿下了,我家公主自除夕夜失踪后,到今日都不见人影,求殿下开恩啊!”红秀没了主意,连大理寺都对此不闻不问,她只好来求除了皇帝之外京城里最尊贵的人。
“都说了不见不见,你若再不走,棍棒伺候!”侍卫抽出佩刀,红秀只好瑟缩着慢慢起身离开。
大理寺不理会红秀,只因为她什么证据都拿不出来。怎么证明贺兰舟是被掳走的?或者刺客是因为什么来刺杀的,刺客又是何模样有何特征?红秀是半个字都说不出。
如果说贺兰均的死会在几个月有个动静,那贺兰舟的死则会就此石沉大海。因为没有人知道她到底死没死,如果没死,也不知道她如今到底又在何方。
“陛下,陛下!请陛下责罚微臣,不要再为难无辜的人!”慕七手脚被缚,却不能眼睁睁看着小玉被责罚。
一声声鞭子响回荡在冰冷的地牢里,皇帝纹丝未动,只等着慕七主动开口。
“将军呐,您是行军打仗之人不怕这皮肉之苦,可小玉姑娘手无缚鸡之力啊!”泉海临来做好人。
“告诉陛下,我会告诉他他想知道的所有。”慕七咬着下嘴唇,多时的困苦没有将她打到,唯独小玉……她身边不能再有无辜的人牺牲了。
“诶,这才对嘛!”泉海临赶紧跑去禀报,皇帝才缓缓挥了挥手。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帝并没有急着来到慕七面前听他好奇已久的故事,而是就此放过了她们二人,也任由她们二人在此自生自灭。
小玉伤得不重,也许是下手的人受到指示,不敢真的将小玉打出个好歹来,毕竟如今能拿捏慕七的只有她了,万一慕七说的不是真话,还能再次利用小玉逼迫慕七。
“将军,将军……”小玉捂着手臂上的伤口走到慕七面前,还是不忘护好慕七的手和脚。
“你,为何不求饶?”慕七声音沙哑。
“奴婢不知何处惹了陛下,更不能给将军添乱,若是说错了,怕拖累将军。”小玉低着头,不敢让慕七看到自己的脸。
“若你没来,这些事都不会有。”慕七责怪带来小玉的人,更责怪自己。
“若奴婢没来,那奴婢就不会知道,将军还活在这世上。”丧礼都办了,就差出殡,谁能想到慕七根本就没死呢?
“你不知就不会来,你不来我也不必在意你。”慕七故意责怪道。其实她要送小玉出去,用她自己的办法。
“将军,奴婢没事的,不管陛下怎么罚奴婢,将军都不要妥协!”小玉自知成了慕七的软肋,所以她只想让慕七安心,哪怕是自己死了,慕七也千万不要在意自己。
“我怀里有个东西,你替我拿出来。”慕七进来的时候卸了所有装备,唯独那个东西,不能算作是兵器。
小玉伸手,去抹慕七的腰封,从后到前好一阵子,才摸到了一个物件:
“这是什么?将军。”
“能送你出去的东西。”慕七看着那块骨头,还是想感谢辰王。原本她的记忆都模糊了,因为那是很小很小的时候,四哥曾吹过一阵子这个东西——贾湖骨笛。不过辰王给的时候上面并没有孔,是她慕七自己根据那骨头的样子钻了孔将里面掏空,这样才能吹出声音来。
“将军,奴婢要跟您一起出去!”小玉握着骨笛坚定地说道。
“你的伤不及时治疗,是要出大事的。而我,我还有事要做。”还有千香呢,她孤零零一个人走了,连她最牵挂的陈敬尧都没来得及……还有冷宫那段日子,皇帝昏庸无道,慕氏一族已成弃子,而江山并未稳固,他就敢这样伤天下人的心,简直愚蠢!
“将军也是一身伤,奴婢跟您一起出去,我们一起治。”小玉害怕,从将军府被查抄的那一日起,她就没有家了。
“其实我想让你帮我做一件事。”慕七一改画风,不再就那个问题跟小玉继续纠结。
“将军你说,只要是奴婢能办到的,奴婢在所不辞。”小玉目光坚定,在慕七身边这么长时间,她也学会了很多。
“你帮我传个消息出去,就说玲珑少主没死。”慕七想赶紧把小玉送走,让这个莫须有的消息先在外面飘一阵儿。
“好,奴婢去传给谁?”小玉想起那几个人,难道是他们?
“你出去之前,我会放个画押子在你身上,到时候自会有人来寻你。你只需要跟他们说,玲珑少主没死就好了,然后出城找个不起眼的地方等我,我很快就就会去寻你。”慕七安排好了一切。
“是。”小玉不疑有他,只是习惯地听从了慕七。
只盼那封信早日到岭南,也盼军师当机立断。
烁王在咽气之前,还是等到了皇帝去看他。
“父……皇……”烁王只能做个口型,而整个人像丢了三魂七魄,只能干躺着等待那一刻的到来。
皇帝坐在烁王身边,破天荒地拉起了他的手。皇帝自己都不记得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亲近过自己的孩子。高处不胜寒的寂寞仿佛过了很久很久,久远到他忘了自己也是个父亲。
还记得许多年前,他也曾抱过自己的孩子,给自己的孩子做过玩具刀剑,将天底下最好的东西碰到王妃和侧妃的面前,听着她们的欢声笑语,看着面前嬉笑打闹的孩童,是那般的其乐融融。可是究竟从哪一日起,再不见父慈子孝,琴瑟和鸣了呢?他忘了。
日暮时分,冬雪渐渐从房檐滚落,摔碎在地,再也看不到霜雪成堆。
烁王不甘地闭上眼,大颗眼泪随之滑落。
烁王府外,一辆华丽的马车去掉了所有配饰,独独见其停在那里。马车内一身华服的辰王闭目养神,想起了那年的仲秋傍晚:红霞满天大漠孤烟,黑衣劲装的少年郎站在沙丘上,面目冷峻又关切地转身回头,黑色特制手套触感粗糙,他说:“殿下,请握住卑职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