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花已开满,满园春色遮不住,万花丛中蝶蜂飞。春日的暖流淌在园中,晴空万里,还有几只风筝挂在天边。春,到底是来了。
“陛下,到了。”泉海临柔声提醒,皇帝才慢慢睁了眼。阳光刺眼,这春怎的这样明媚?
“嗯。”皇帝复又闭眼,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马车里的人慢慢下来,左右顾盼着行宫春色。原来承德行宫这么漂亮,虽不及皇宫那般恢弘壮阔,这里的楼宇宫殿更显精巧。
皇帝已经很多年没来过行宫了,此次前来,也交代过要住上一阵子,是以皇宫耗费一个月来修缮和打扫。
只是皇宫里没带走的,还有一个人,一个牵扯多方势力又让许多人牵肠挂肚的人。
“慕将军,陛下这么有耐心,你也总要有所表示。”谢芝桥知道慕七没死,也是旁人一样惊讶无比。可他受命独自留在京城,其实也像罪人一样被圈禁在这里,慕七一天不交代,他也一天不能离开皇城,连自己的家都回不去。
“谢统领别费心了。”此事需要慕七配合,将后背敷上冰块,等待图案显现。虽不知皇帝何处得了这个法子,可就连她慕七本人,都不知道背后有图案。可皇帝这么坚持,看来确有此事。既此事属实,那就更不能配合了。
“慕将军,这还是开了春儿,你的手脚在冬日全是冻疮如今才好,难道还要等到下一个冬吗?”谢芝桥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
“谢统领,劝你快快离这些事远些,装病也罢闹事也罢,就说在下是块又臭又硬的石头,无论如何也不松口,若你继续深陷其中,只怕难以脱身了。”慕七好言相劝。她被慕氏除名一事最迟三月就会传到京城,到时候别说这小小“锁龙台”了,就算整个京城也未必困得住她。
“慕将军,若你松口,在下也只能陪你在此消磨时光。”谢芝桥也没办法,他说罢转身挥挥手,两名看守的士兵会意,立即放下了旁边的两根锁链。
慕七的脚下是块能够移动的木板,只要木板抽调,慕七就会掉进脚下的水池里。而她双手被缚,只会用力抓住锁链以求不被没入水中。可长久一来,体力耗尽的时候,人还是会掉进水里。再者,这水池有多深,谁人也不知啊。
慕七眼看着脚下的木板被抽掉,整个人没有立足的地方,下半身一下子掉进了水里。她虽识水性,可人不可能一直泡在水里,且这水面还在上升,也不知会没到哪里。
“慕将军,在下的妻儿还在家中等候,在下也是奉旨行事迫不得已,还望将军快快松口罢。”谢芝桥根本不想对慕七用刑,他比任何人都欣赏慕七,尤其是在得知她是女儿身后,更是对她五体投地。可此事总要有个结果,否则只能僵持不下。
水面还在上升,已到了慕七的脖子上。为了将抠鼻留在外面,她只好用力拉住铁链。手脚才好的冻伤泡在刚化开的春水里,那滋味也并不好受。慕七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可除了等待,实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其实若她想反,她就会有千次万次机会,那铁链锁住的根本不是她的功力,而是她的初心。
“慕将军,在下奉旨,若将军不松口,每日会有两个时辰的水邢。在下不能抗旨,只能每日帮你打开地牢的天窗,好快些晾干你的衣衫。慕将军,在下还会叫人准时送来吃食,请你仔细思虑罢。”谢芝桥已经做得太多,要不是看守这里的都是禁军,他可还要背上其他罪名。
“多谢……唔……”水面没过头顶,慕七再也说不出话。内心第一次有了恐惧,还有那么多的事都没有完成,还要再坚持一下。
四哥,帮,帮帮我,求你再帮我一次……
父亲,孩儿没有让慕氏蒙羞,可孩儿……
母亲,你留下的玲珑楼,我还没有将它找到……对不起,母亲……
在一次又一次地浮出和下落中,慕七最后还是昏迷了。
阳光好刺眼,辰王刚踏进自己的宫殿就觉眼角刺痛,心口也一阵刺痛,跟随眼睛一起抽搐起来。
“殿下,殿下?”吉祥一把扶住快要站不住的辰王。辰王恍惚片刻,似乎某个地方十分空洞。
“无,无妨。”辰王站定,电光火石间似乎想到了什么,便立即掏出腰间的令牌:“给宫里的人传话,无论如何,将皇宫搜个底朝天,冷宫废殿皆不可放过!”
“那殿下,寻什么呢?”吉祥不解。
“人。”辰王捂着心口进了殿,前脚一知半解的吉祥刚走,后脚陈敬尧就来了。
“殿下,此番陛下出行并未带上小德子,臣已递信给他,让他……殿下,殿下这是怎么了?哪里不适?”陈敬尧说到一半才发现辰王面色有异。
“舅舅,叫人搜宫,搜皇宫,我,我不放心。”辰王说得含糊,陈敬尧虽不理解,可还是照做了。
行宫上下又收拾了一日,所有人安置稳妥,皇帝才宣告了行宫的些许安排。
三月初,先举行盛大的春日宴,凡三品以上官员可携家眷至此,畅饮达旦。
三月中,举办蹴鞠比赛,禁军和兵马司各出四支队伍参与,胜者获百金还可官升一阶。
三月末,行宫内马球垂丸,自愿参与。
等到四月初,若尽了兴才打道回府,如若不然,还可在行宫多住些日子。
各路官员摩拳擦掌,就等着三月能在皇帝面前崭露头角。
辰王的令才传到皇宫,从前埋在宫里的暗线就开始行动。本来趁皇帝出宫就要有所作为的小德子,已经摸到了先皇后的坤宁宫。
“哟,这不是德公公吗?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守宫人是个年迈的老公公,却不失原先坤宁宫的老人。
“随便走走,辰王殿下挂心这里,咱们这些做奴才的就是来帮着跑跑腿儿。”小德子俨然是泉海临的得意门生,在这宫里很是得脸。
“是是是,德公公请进。”留守坤宁宫的宫人自从辰王回京后就十分勤勉,日日洒扫不说,先皇后的牌位前香火供奉不断。
“嗯,这儿还挺干净,辰王殿下若见了也是回会高兴的。”小德子一边说一遍往里走,见两个小宫女正在擦屏风后面的牌位。没等年迈的公公出声提醒,却见牌位上方的皇后画像松动,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小德子吓了一身冷汗,赶紧扑上前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