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是?”顾韵良在朝中待了几日才回来,对于家中出现一名陌生男子,多少是有些敌意的。
“这是岭南慕家军的少帅,也是主上的弟弟。”永娘解释道。
“原来是少帅,见过少帅!”顾韵良就觉得,总有些似曾相识的样子。
“不必多礼。”慕安和刚到顾府没两日,只是为了商议如何运走“慕七”棺柩的事才稍作逗留。如今陈敬尧不在京城,想要出关,怕是有些难。
“谢少帅。”顾韵良起身,才用余光打量着慕安和。比起慕七,慕安和略显稚嫩,可毕竟是男子,身量倒是魁梧些。眼角眉梢的神韵跟慕七有些相似,只是不知身手如何。
“那依诸位之见,我们该怎么把我姐姐带出京城?”慕安和坐下,又开始和众人商议。
“若少帅不弃,不如就在寒舍略住一阵子。咱们跟兵马司的陈大人有些交情,等他回来,定能带主上离京。”顾韵良先开口说道。
“这个,我们也想过。只是今日天气回暖,再放下去,只怕……”已经有味道了,总不能干等着腐烂吧?
“那在下即刻修书一封给陈大人,行宫距京城几日的行程,相信很快就能出京。”顾韵良的身份,写封信过去还是合适的、
“那还不如我们跑一趟。”一直没开口的颂青说话了。
“也是,还不如跑一趟。”慕安和附和道。
“那就跑一趟罢。”永娘也表示赞同。
几人商议得差不多正要出门,门口又来了那位中年男子。
“可是顾堂主?”男子眼神很好。
“你是?”顾韵良一脸警惕。
“小人是佳木斯分堂的言大夫。”原来是他。
“言大夫?”颂青去过佳木斯。
“秦小堂主,正是小人。”言大夫千里迢迢而来。
“先进来罢。”永娘肯快反应过来。
众人重又回去,落座后言大夫才开口:“小人此次前来,是应与主上的一年之约。”
“一年之约?什么约?”慕安和不解。
“这位公子仪表堂堂,与主上还有几分相似,难不成……”言大夫猜测不假。
“忘了说,这位是主上弟弟,岭南慕家军的少帅。”永娘解释道。
“见过少帅!”言大夫起身行礼。
“这些虚礼都免了,你快说,什么约?”慕安和一把按住言大夫的手急切地问道。
“是这样,小人曾在佳木斯为主上把过脉,主上身体欠安需要调理,只是当时有要事缠身不得机会,便许诺小人等她一年。可去岁冬日一年之约就到了,小人没等到主上,也没等到主上稍封信件过来,于是就动身来了京城。”言大夫说罢,众人才明白过来。
“敢问诸位,主上现如今是在京城吗?”言大夫也是听说。
“在,是在……”顾韵良低下了头。
“那,此刻能否见到主上?”言大夫拢了拢药箱的带子。
“这,恐怕不便。”慕安和想拖延一下。
“噢?难不成主上还在皇宫?”言大夫只能如此猜测。
“也,不是……”永娘话音落,整个屋子里再没有旁人出声。屋内安静如斯,是谁都不曾预料到的。
“诸位,小人不妨直说了。”言大夫就算再怎么蠢笨,此时也能悟出个中缘由。几人闻声,也纷纷抬起了头。
“小人此次前来应主上的一年之约,的确是放心不下。”言大夫继续说道:“两年前主上在佳木斯重伤,小人诊脉时发现主上的身体并不好,大约是有过损伤后伤了根本,内力都被压制了,需要长时间的静养和调息。那时小人曾留过主上,可主上说不能在佳木斯久留,是以让小人等她一年。小人这一年里给主上开了方子也做了药,可主上迟迟不来。”
“言大夫,其实主上她……”颂青等人动容,尤其是永娘。佳木斯一战慕七斩杀了皇甫离澈,原来自己也受了重伤。可她从未提起,为了拿到那贼人的人头,她甚至不惜千里追击,从江南追到了北境……
“言大夫,请随我来吧。”顾韵良起身,带着言大夫出了门。慕安和带着永娘和颂青前往承德行宫,几人就此先分开了。
另一边,招兵买马准备了一段时日的建王,已经备受蛊虫的侵袭,开始饮用人血了。
“殿下,卑职听闻,这东西有解。”程永飞也不知哪里听来的。
“何解?”第三次蛊毒发作,堂堂建王殿下也束手无策,她能有办法?
“殿下,卑职听闻这蛊虫,慕将军也中过,但后来被他们慕家军的军医给解了。且有奇药作引,及时不用寻到那军医,咱们也有办法。”程永飞厉害,说的确实不错。
“什么奇药?”建王开始发作了。
“秉殿下,四叶鬼针草和雪莲。”程永飞竟然还知道这个!
“何处有?”建王呼吸急促。
“殿下,四叶鬼针草在岭南生长,而雪莲只长在岭南的天山上。”程永飞还问过,今年出过一朵雪莲,已经被一名武将送人了。而上一朵是十年前被采摘下来,如今很难再有。
“岭南?”建王捂着胸口,那灼烧感似乎要将他吞噬。
“不错,可听闻慕将军是在彝川解的蛊。”程永飞下过大功夫。
“先去彝川。”建王决定,先慢慢往岭南的方向靠。
“是,殿下。”程永飞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似的走了回来:“殿下,那晋中这边。”已经收到了薛湛的回信,他调兵过来只需一个月。且晋中这边也筹集了几万人马,只要建王一声令下,随时可以拔营启程。
“叫韩将军在此等候,薛湛的人马一到,立即汇合练兵。”只有建王一人知道,驻守晋中的韩将军,是漠北军韩副统领的亲兄长。所以他即便让出晋中,也不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是!”程永飞抱拳,立即下去安排了。
“慕凌霜,借你的好运一用!”建王喃喃,不管前方刀山火海,他也还是得去趟一趟。
一只白鸽落进房梁,建王强撑着身体取下脚踝上的字条,原来是京城的眼线来报:慕七已死,殿下安心起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