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的太子府热闹非凡,出出进进的朝臣和奴才,没有一个不是提心吊胆。
而玉凌霜这边,慕安禾对着言大夫,要不是有永娘等人拦着,就差严刑逼供了。
“言大夫,我就这一个姐姐了,请你告诉我,她如今的身体到底怎么样?”慕安禾将言大夫逼在墙角。
“这,小人不是说过吗?只是收了些寒气,还有几处外伤,养一养就罢了。”言大夫只能守口如瓶。
“那主上的脚是怎么回事?前日在宫里都能杀人,如今却站不起来了?”颂青的发问转移了所有人的注意。是啊,玉凌霜的脚怎么回事?
“定是主上报仇心切,用穴道封住了伤口……”言大夫也后怕,这样的事情决不能来第二次了,太伤身了。
“那如今要用什么药,需要什么法子,你就尽管说啊!”慕安禾催促道。
“这一点诸位请放心,太子殿下已经将京城所有的名贵草药都调用了过来,还有皇宫的太医署也会全力配合,相信过上个十天半个月,主上就能行动自如。这一点秦大堂主应该明白呀,主上肩上的伤口不是你包扎的吗?”这烫手的山芋,言大夫自然要快快丢出去。
“是,主上肩上的伤不重,好在箭头也没有毒,估计最多半个月,主上都能提枪了。”永娘心下稍稍安慰,好在好在。
“你们所言,当真吧?”慕安禾还是有点不放心。
“自然不敢欺瞒少帅!”言大夫赶紧躬身行礼。
“颂青,颂青!”这边几人刚说完,玉凌霜的声音就从寝殿里传来。
“快去吧,主上叫你。”永娘推了推颂青的手。
“好,姐姐,你等我。”颂青说罢转身,谁也没看见永娘眼里的伤。那句“姐姐”,真的太痛了。
颂青推门进了里间,玉凌霜微红着眼睛,看起来是伤心也气愤过。
“主上有何吩咐?”颂青帮玉凌霜掖了掖被角,好让玉凌霜的脚在被子里悬空着,这样既保暖又不会碰到脚踝上的伤。
“染竹他,安顿在哪里?”玉凌霜想了好一会儿,措辞上也斟酌了半天。
“主上……染竹他,在晋中老家。”颂青近日只是不去想,甚至为了玉凌霜她都没有去看一眼,听说,只是听说,他回了故土。
“原来,他是晋中人。”玉凌霜的声音幽幽的,说罢也没了话。
已经到了后半夜,这个院子十分幽静。灯芯渐渐泯灭,大家都困了。
慕安禾被安排在这个院子的西厢房,言大夫就住在他隔壁。永娘和颂青住在东厢房,这里离玉凌霜的寝殿更近,方便她们照顾她。其他人都去了顾韵良的府上暂住,而顾韵良,也不知何时回去的。
一夜无眠,太子更是没合眼。
“殿下,卑职此去定会为殿下抵挡住叛军,请殿下听候佳音!”一夜话事,太子终于下定决心,让萧北祈带领兵马司和巡防营的一部分兵马前往通州平叛。
“待你归来,本宫定会犒赏三军,对你加官进爵!”太子发了手谕,封萧北祈为骁卫大将军!
“卑职领命!”萧北祈接旨,气势汹汹地前去点兵。
陈敬尧一直站在太子身边,对于叛王,他的忧心暂解;可西蜀局势未明啊!
“舅舅,你饿不饿?我叫人去传早膳。”好不容易送走了这些人,现在太子也觉得饿了。
“殿下,还是臣去吧。”陈敬尧说罢,抱了拳就转身离开。
大殿内只剩下太子一人,一种孤独的空洞感袭来。原来这个位子并不好坐,这个地方也并没有想象中的繁华……
夏日的清晨慢慢有了蝉鸣,繁花盛开时,还有蜂蝶围绕。院子里的夏日气息慢慢席卷进寝殿里,下人们便搬来了冰。
“颂青,有件事需要你帮我跑一趟。”玉凌霜在房间里和颂青永娘说着话。
“主上尽管吩咐。”正在帮玉凌霜整理衣物的颂青收回手。
“灵山,你知道吗?”玉凌霜的气色好了一些,手指都红润了,可也不过短短三天而已。
“属下知道,在彝川,那时主上好像还住过一段日子。”颂青都记得。
“据说灵山寺被屠, 你去帮我查查,叛王为何会屠灵山寺。”玉凌霜觉得太子知道的理由太浅显,那蛊那么难得,说中就中了、
“是!属下领命!”颂青正欲转身,玉凌霜又道:“可暗中查探,动用多少力量都在所不惜!”
“是!”颂青再次行礼,连跟永娘打个招呼都没顾上。
颂青走后,永娘接着帮玉凌霜整理衣物。这些东西都是太子送来,绫罗绸缎都是平常,还有很多没见过甚至没听过的稀罕玩意儿,不为别的,只为搏玉凌霜一笑。
下午的夕阳照进来,带来了兰涣和百味。
“参见主上!”二人行礼,永娘便推开了阻挡里间与外间的屏风。
“二位请起。”玉凌霜一身青绿色常服,头上松松挽了个髻,长长的青丝垂在脑后,只用一根银簪子修饰,脸上也未着妆容,十分的清淡雅致。
“谢主上!”二人都是第一次见玉凌霜的真容,起身时还多多少少有些局促,甚至不知该不该抬头。
“二位不必拘束,请坐。”玉凌霜抬手,青绿色的常服外面是一件短袖外袍,随着手臂抬起,薄如蝉翼的布料随风摇摆。
“谢主上!”二人还是不抬头。
“二位今日来,是有事?”进来也不说话,头也不抬,玉凌霜哪知道他们有什么事。
“是,主上,主上上次交代的事,属下等办好了。”兰涣低着头,将两副画卷和议和木匣子递了过来。永娘伸手,将东西接过来交给了玉凌霜。
“二位辛苦了。”这是自己身上和小玉身上的图案,可坠子呢?
“为主上赴汤蹈火,乃是属下等分内之事,更何况是这般小事?”兰涣说着便抬了头。原来玉凌霜是这副模样,并不高大也并不较弱,虽着女装,举手投足间都是武将的气质。最主要的是,她身上杀气好重!
“二位不必这般客气。”玉凌霜想永娘示意,永娘便行礼退出,她才又道:“近日有些事绊住了脚,请二位速速寻个地方,咱们快些离开这里。”
“主上的伤好些了吗?属下怕长途跋涉,主上会受不住啊。”兰涣有些担心,这他可承担不起。
“骑马应该是没大碍的。”玉凌霜的意思很明白。
“那,属下尽快安排,若无意外,就在今夜了。”说话的一直都是兰涣,可事使他们两个人办的。
“好。就今夜。”这边几人刚商谈妥当,慕安禾就拿着一封信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连门都没敲。
“姐姐,姐姐,吴军医被叛王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