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锦书慢慢道：
“我劝你最好说清楚，我不会跟你废话，我别忘了，你的儿子现在什么地方，所以，你开口之前一定要确定自己要说的话，是不是该说。”
这是威胁。
宋锦书的威胁。
面前这个容貌狰狞丑陋的女人，知道的事情似乎并不少。
顾安安心中得意。
宋锦书正在按照她预想的一步步问出来。
顾安安咬牙，一脸纠结，似乎不知道该不该说。
宋锦书看一眼时间：“我只等你五分钟！五分钟后，你如果还不老老实实开口，那就别怪我了……”
“小山还算是个挺可怜的孩子，你身为母亲，好好为他考虑！”
顾安安惊恐的看着宋锦书。
下一秒，扑通一声，她结结实实跪在地上，身体颤抖。
“夫人……我……我我不是故意的隐瞒的，至少那件事……我觉得，还是没人知道更好！都已经过去很多年了……”
她越是这样说，便越是会勾起别人的好奇心。
宋锦书道：“你只管说。”
顾安安趴在地上，不敢抬头，声音极度惊恐，说：
“夫人……当年，厉先生被人算计，那晚……那晚的女人，是我……”
厉召目瞪口呆。
什么？
当年那个晚上救了大少爷的女人，是眼前这个女人？
所以……路清荷难道没错说？
“证据？”
顾安安趴在地上身体颤抖着，小心翼翼说：
“我……我……厉先生后腰左侧，有一个……红色的痣，很小，也就……也就……米粒大小……”
这话一出，满堂寂静。
她敢说的这样准确，自然是因为厉卿川身上，她说的那个位置，真的有这么一个红色的米粒大小的痣。
那个部位，相对来说比较隐私。
而厉卿川又是一个非常注重隐私，鲜少能有几个人能靠近他。
更别提还能知道那个部位有痣。
能准确的说出那个位置长痣，至少说明，的确是亲密接触过。
可是……
厉召不安的看着宋锦书。
只见她面色平静，仿佛对这件事，并没有任何反应。
顾安安仰头哀求的看着宋锦书、
“夫人……我没有骗您，您……您是厉先生身边最亲近的人，旁人不知道，您应该是知道的呀，我……我没有说谎、”
她当然没有说谎，因为厉卿川身上的这颗痣，四年前是路清荷亲口告诉她的。
宋锦书盯着她看了许久。
没错，正是只有厉卿川最亲近的人，发生过亲密关系的人，才能知道那个部位又一颗红色的小痣。
所以……当年的那个晚上周美瑜找来的女人，是面前这个？
所以……难道小山真有可能是厉卿川的儿子？
这绕开绕去，问题，又绕到了原来的位置。
宋锦书知道，当年的事，怪不得厉卿川。
当初他们都还不认识。
可是，她心头还是难过，很难过……
厉召想要安慰宋锦书，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顾安安哭泣道：“夫人，对不起是我不要脸，是我没挡得住金钱的诱惑，可我当年太需要钱了，我爸在医院等着做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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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真的没办法，只能出卖自己，我原本也是不想的。”
宋锦书抿着唇没有说话。
没错……
她也不是故意的，她也只是一个受害者罢了。
顾安安继续道：“可是我也没有什么好下场，那个夫人，怕我的存在会被厉先生知道，就……就纵火，想把我烧死……”
“可是，我没有死，我家里的人全都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不人不鬼的这样活着……这大概就是我的报应吧。”
顾安安泣不成声。
她这一连串的谎言，编造的当真是天衣无缝。
四年前，她杜i撰出来了一个女人。
四年后，她自己就成为了这个女人。
顾安安觉得这就是天无绝人之路，当年的自己，救了后来的自己。
而且，这个谎话，不会有人怀疑。
宋锦书现在得到了厉卿川又如何。
她和厉卿川，不照样到现在都不知道，那晚上，共度一夜的男人/女人，就是对方。
这个秘密，如果不揭开，这世上就不会有人知道。
宋锦书心头仿佛压着一个沉甸甸的石头。
她快窒息了。
她强忍着下不适。
问顾安安：“所以，你明知道，你也知道路清荷带走小山去做什么，你也知道路清荷是什么人，可你却对我说你不知道？”
顾安安连忙认错：“对不起夫人，我不是故意隐瞒的，我只是太害怕了……”
“我不想想任何人知道，当年那个晚上的女人是我，我只是想活着，可是……太难了，太难了……”
“夫人，我知道您是个好人，求求您，饶了我吧！”
厉召叹息一声。
眼前这个被会毁容的女人，着实凄惨。
似乎，比起所有人，她才是整个事件中，最无辜，最可怜的人。
失去家人，失去孩子，失去容貌，失去了一切……
顾安安哭着哀求：“对不起夫人，对不起……我骗了您，这些年从来不敢露面，我好怕，我一出现，那个夫人就会知道我没死，还会派人杀我……”
“夫人，您看看我这张脸，我已经许久不照镜子了，每次，不小心看见我自己现在的模样，我都觉得恶心！”
“我对您构不成任何威胁的，我只是一个毁了容，一无是处的女人罢了！”
顾安安泣不成声，趴在地上。
“我自知丑陋，我也知道身份卑微，所以我从来就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就只想活下来罢了，就这么一个简单的心愿，对我来说，都格外艰难。”
宋锦书眉头微皱……
她的确是不喜欢眼前这个女人。
可是，却有不得不承认，她好像真的很可怜。
当年被周美瑜威胁，又被她灭口，虽然没死成，但却毁了容，失去所有。
但……
明明什么都知道。
也清楚，自己不该难为这个可怜的女人。
但，宋锦书还是讨厌她。
宋锦书没有立刻回答顾安安什么。
她在房间里，慢慢踱步。
好像是在外面悠闲的散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顾安安已经没有眼泪可流。
她心里将宋锦书来来回回咒骂了不知多少遍。
终于宋锦书停下来。
她看着顾安安，问：“所以，小山当真是厉卿川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