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老公失联的第七天,我终于等到了他的视频。
  刚想把怀孕的喜讯告诉他,却见他身后站着个大肚子的女人。
  紧接着一个金发小女孩跑过来,脆生生地喊他爸爸。
  他脸色大变,秒挂了电话。
  随即发来信息。
  "她们是烈士遗孀,假扮夫妻是保密纪律,你别多想。"
  我看着暗下去的屏幕,摸着小腹冷笑。
  转手将他拉黑。
  既然想做别人的爹,那我就当你死了。
  1.
  我刚怀孕时,孕吐反应特别重。
  每天早上趴在马桶边吐半天,胃里反酸水,黄胆汁都能吐出来。
  婆婆张梅嫌我动静大,摔着厨房门骂我:
  "丧门星似的,一大早就嚎,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陆家亏待了你。"
  骂完她就把早饭端回自己房间吃。
  我吐完了只能自己泡冷麦片对付。
  张梅不知从哪听说儿子要立功受奖,天天在家摆架子。
  菜烧咸了骂我故意找事,地板擦不亮骂我享清福还偷懒。
  话里话外敲打我,说陆沉渊在外面拼死拼活,我什么都不出还不知足。
  我从来没跟她吵过,最多默默回房间关上门。
  刷手机的时候总忍不住搜战区新闻。
  刷到有中方人员牺牲的消息,心跳猛地漏一拍,攥着手机半天缓不过神。
  不敢跟任何人提起,连给陆沉渊发消息都不敢多问,怕耽误他工作。
  前几天张梅拍着桌子跟我提要求,让我每月把一半工资打给陆沉渊,说是给"困难家属"补贴生活费。
  我每个月两万多,一半就是一万多。
  我还要留钱做产检、买营养品,手上本来就紧。
  拿着手机问陆沉渊是不是真的。
  过了四个小时才回,只有一句。
  "是给烈士家属的补贴,你照做就行。"
  再没有多发一句。
  我没再问,当天转了账。
  为了凑产检钱,把之前下单的孕妇奶粉、孕妇枕全退了,只留了叶酸和钙片。
  孕期情绪本来就不稳,加上张梅天天在耳边PUA,我吃不好睡不好。
  体重不仅没涨,反倒轻了三斤。
  产检好几次孕酮偏低。医生反复叮嘱我保持情绪稳定,别受刺激,开了一堆保胎药。
  每次去产检,别的孕妇都有老公陪着。
  只有我自己。
  排队挂号、抽血、做B超,排到腿软的时候,也想给陆沉渊打电话撒个娇。
  每次拨过去都是忙音。
  偶尔接通,也只有他不耐烦的三言两语。
  “我在忙工作,你懂事点别添乱!”
  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我攥着产检单,坐在医院长椅上缓半天,眼眶发酸。
  2.
  两个月的时候,肚子显怀了。
  以前的裤子穿不上,我也舍不得买新的,找了条宽松运动裤,自己改了改腰头凑活穿。
  我托人买了好多保暖速干衣,还有常用药品、战区吃的压缩饼干和复合维生素。
  挑速干衣时,我特意选了陆沉渊最喜欢的深灰色。
  每盒药品,我都仔细看了保质期,贴上小标签注明剂量。
  怕他在那边看不懂外文。
  我还塞了很多叶酸,想着那边的孕妇可能缺。
  满满两大箱东西,我一个人咬牙扛到驿站,寄给陆沉渊,怕他在战区吃苦。
  一周后包裹被退了回来。
  驿站说对方收件地址保密,无法派送。
  我看着堆在玄关的两大箱东西,拆开最上面那个
  里面我写的小字条还在——"注意安全,等你回来",字被雨水泡得发皱。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我试着联系陆沉渊的同事家属,对方要么说不知道,要么支支吾吾让我别多问,说陆沉渊在做大事,让我多体谅。
  我把箱子收进储物间,贴上了封条,心里空落落的。
  那天我请假在家休息,正好刷到官微直播。
  陆沉渊所在的撤侨代表团受勋仪式。现场锣鼓喧天,主持人念着陆沉渊的英雄事迹。
  滞留战区三年,救下数百名同胞,妥善安置牺牲烈士的遗属。
  镜头扫过主席台。
  我清清楚楚看见,陆沉渊身边站着卡琳娜,怀里抱着刚出生的婴儿,裹着蓝色小毯子,印着小恐龙图案。
  是我之前寄的母婴用品里的。
  旁边跟着那个三岁的小女孩,穿着我去年寄的儿童款冲锋衣。
  主持人笑着介绍。
  "这是本次撤侨行动中牺牲的烈士周明的家属,陆沉渊同志克服重重困难,将烈士遗孀和遗孤安全带回国内安置......"
  我脑子嗡的一声,眼前一黑。
  牛奶杯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脚下一滑,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腹部传来剧痛,像有只手在使劲扯我的肠子。
  我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看着血从腿间流出来,洇透了浅色睡裤。热牛奶泼在胳膊上烫得发红,我半点感觉都没有。
  手机摔在旁边还在放直播,主持人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远。
  我摸手机的时候指尖全是血。拨120的时候话都说不利索,断断续续报出家里地址。
  送到医院,孩子已经没了。
  医生说我孕期情绪长期压抑,加上剧烈撞击,孩子保不住。
  以后怀孕的概率也会比普通人低很多。
  我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一整夜。
  眼泪流干了,连哭的力气都没有。缩宫素打进去的时候疼得我浑身冒冷汗,指甲掐进掌心,掐出好几个血印子。
  护士过来换床单,看着我腿上的血,叹了口气,说你家属怎么没来照顾你。
  我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3.
  张梅第二天一早就来了。
  她拎了个保温桶,重重地放在床头柜上。
  打开盖子,里面全是甜口的菜,全是她爱吃的。
  她拉开椅子坐下,翻了个白眼,开口就说。
  “反正你孩子也没了,不用补,这些我等下带回去。”
  我一言不发地瞪着她。
  她理直气壮地回瞪我。
  “过两天我儿子就带人回来了,你把住院剩下的钱给我,我去给卡琳娜买个进口婴儿车。”
  旁边的病友看不下去,偷偷给我塞了个洗干净的苹果。
  张梅坐了没十分钟就走了,走的时候,把朋友送来的营养品挑挑拣拣,拎走了一大半。
  两天后,陆沉渊带着卡琳娜来看我。
  他推开病房门,脸色铁青,一开口就是指责。
  “我不是跟你说了是烈士家属吗!你怎么这么不懂事!这点事都能闹到流产?”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保密纪律你不知道?万一泄露出去卡琳娜母子有危险,你担得起吗!”
  我没说话,攥紧了被角,瞥了一眼他手里拎的袋子。
  里面露出来半盒进口孕妇DHA,还有儿童钙片。
  全是给孕妇和小孩吃的,连个我能吃的东西都没有。
  张梅跟在后面帮腔。
  “流产了以后还能生,卡琳娜带着两个孩子不容易。你出院以后,把家里朝南的卧室收拾出来给卡琳娜住。”
  她撇了撇嘴,继续说。
  “以后卡琳娜的孩子,就当陆家的孩子养,等孩子长大了给你们养老。”
  旁边换药的护士翻了个白眼,端着托盘走了出去。
  我看着面前这一群人,心底发寒,一句话都不想跟他们说。
  陆沉渊见我不说话,以为我闹脾气,冷着脸放下东西就要走。
  走的时候,他顺手把那盒DHA塞回包里,动作自然。
  “拿错了,这是给卡琳娜买的。”
  临走前,他站在门口,眉头紧皱地叮嘱我。
  “好好休养,别再耍小性子。”
  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深吸了一口气,拨通了闺蜜苏晚的电话。
  苏晚一听到我流产,当场在电话那头骂了陆沉渊十几分钟。
  “你等着!我现在就过去!”
  她来的时候,手里拎着我最爱吃的草莓,洗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