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傅景深带着一身夜风走进来。
西装衣角还沾着点外面的梧桐絮。
他走得很急。
耳尖泛着淡红，呼吸也比平时快半拍。
目光扫过全场。
刚才还跟着顾言泽哄笑的几个发小，瞬间僵在原地，连手里的酒杯都忘了放。
刚才拽着我胳膊劝我忍忍的二姑，手猛地松开，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满场宾客的声音瞬间消弭。
只有宴会厅的水晶灯还在滋滋作响，晃得人眼睛发花。
傅景深的脚步没停。
他越过愣在门口的顾言泽。
径直走到我面前站定。
连眼神都没分给旁人半分，所有的注意力都落在我脸上。
声音温柔又坚定，跟我以前在财经新闻上见过的，那个冷硬疏离的傅总判若两人。
“晚晚，我来了。”
顾言泽的脸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当然认识傅景深。
顶奢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是他这段时间挤破头都想攀附的合作对象。
上个月为了拿傅氏的线下供应链名额，他蹲在傅氏楼下等了三天，
连保安都眼熟了他，最后还是连傅景深的面都没见着。
他甚至忘了要去陪林薇薇的事，连忙上前一步，
刚才对着我的嚣张气焰瞬间消得一干二净，语气都带了点小心翼翼的讨好。
“傅总，您怎么来了？是不是酒店这边哪里安排得不妥？”
“我马上叫经理过来给您赔罪。”
他说着就要掏烟递过去。
傅景深没接，也没看他。
他只盯着我泛红的眼尾，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伸手轻轻拂掉我头发上沾的、刚才被顾言泽带过来的香槟沫。
动作自然又克制，没有半分越界。
他指尖捻了捻西装内袋，掏出一个东西。
是一个藏蓝色的丝绒盒子。
盒子边缘有点褪色，明显不是刚买的新货。
他打开盒子。
里面的鸽子蛋钻戒在水晶灯底下闪着柔和的光，
戒托是我当年刚毕业，跟同事逛珠宝展时多看了两眼的山茶花造型。
我自己都忘了这事。
当时顾言泽在旁边打游戏，还嘲讽我乱看没用的东西，浪费钱。
我没想到傅景深会记到现在。
傅景深的声音很稳，只有尾音带了点不易察觉的颤。
“钻戒是五年前跟你告白的时候就订好的，你那时候说你有男朋友了，我就一直放在保险柜里，随身带了三年。”
“你当时跟我说，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机会。”
“我等了五年，现在你愿意跟我订婚吗？”
这话一出，全场彻底炸了。
刚才还在窃窃私语的宾客们，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有人手里的玻璃杯没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毯上，酒撒了一地。
顾言泽他爸本来举着手要扇顾言泽巴掌，现在手停在半空，嘴都合不上。
我妈本来攥着我的手冒冷汗，现在也松了劲，眼眶瞬间红了，攥着我爸的手直发抖。
顾言泽的脸白了又青，青了又紫，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站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电话那头的林薇薇还没挂，刚才还在装柔弱喊疼，
现在声音猛地卡壳，连那边商场的促销广播都清晰地传了过来。
“苏晚！”
顾言泽终于回过神，目眦欲裂地冲过来，指尖都在抖，伸手就要拽我的胳膊。
“你居然早就跟他勾搭上了？你耍我是不是？”
“合着你今天这场订婚宴就是给我设的套？”
我往后退了半步躲开他的手。
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只看着傅景深眼里认真的光，忽然有点鼻酸。
五年前我刚跟顾言泽在一起，在公司年会上被傅景深堵在消防通道告白。
我那时候以为他是玩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随口说了句我有男朋友了，要是以后我没结婚再说。
我以为只是随口的一句推脱。
没想到他真的等了五年。
去年我妈急性阑尾炎住院，顾言泽陪林薇薇去邻市看演唱会，
我半夜一个人在医院跑手续，刚好碰到傅景深来探病。
他帮我拎了一晚上的热水瓶，第二天还送了我跟我爸爱吃的早餐，
没说多余的话，转头就走了。
我那时候就知道，他不是随便说说的人。
张茜最先反应过来，在我身后偷偷戳了戳我的腰，
她激动得声音都在颤，一个劲给我使眼色。
我吸了吸鼻子。
看着傅景深的眼睛，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发颤，却异常坚定。
“我愿意。”
傅景深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脸上常年覆着的冰好像瞬间化了，嘴角勾起一点浅淡的笑，
指尖抬起来想碰我的脸，又怕唐突，最后只轻轻落在我的发顶，揉了揉。
顾言泽猛地挣开身边拉着他的人，疯了一样冲上来想拦我。
手还没碰到我的衣角。
就被傅景深身边的保镖伸手拦住，直接按在了原地，半点都动弹不得。
6.
傅景深没再理会被按在原地目眦欲裂的顾言泽。
他侧过身，牵住我的手。
指尖温度暖得烫人，掌心还有点薄汗。
他知道我穿了七厘米的高跟鞋站了快两个小时，特意放慢了脚步。
指节轻轻扣着我的指缝，走得稳极了。
径直走到司仪面前站定。
司仪是顾言泽特意找的本地有名的婚礼主持人，
十分钟前还在打圆场劝我懂事，现在脸僵得像块石头，手里的话筒都快握不住。
顾言泽不知道什么时候挣开了保镖的手。
站在原地，脸白得像张泡发的纸。
他疯了一样冲我吼，嗓子哑得都劈了叉。
“苏晚你是不是疯了？结婚是过家家吗？”
“你才跟他认识多久？你不怕被他骗了？你对得起我跟你三年的感情吗？”
傅景深侧身把我护在身后，半个身子都挡住了顾言泽投过来的恶毒视线。
他的目光终于落在顾言泽身上，语气淡得像结了冰。
“我认识晚晚五年，比你久。”
“三年里你让她等了你一百二十七次，每次都是因为林薇薇，生日、升职宴、叔叔住院，你次次缺席，这些我都记着。”
“我不会让她在自己的订婚宴上等我。”
“更不会为了别的女人，把她一个人丢在满场宾客面前受委屈。”
“顾先生，你现在只是个不相干的外人，没资格管我们的事。”
他说完转头，脸色瞬间软下来，低头问我站了这么久脚是不是疼，
助理立刻递过来一双我常穿的码数的软底平底鞋。
顾言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傅景深半天说不出话。
他的手机突然又响了。
他手抖得按错了键，免提自动开了。
林薇薇娇滴滴的声音清清楚楚传遍了半片宴会厅：
“言泽你怎么还不来呀，我一个人在医院好害怕，你是不是还在跟苏晚那个女人掰扯？”
“你之前不是说随便哄哄她就好了吗？”
7.
顾言泽盯着手机屏幕，脸涨得通红。
刚才被傅景深怼得哑口无言的气还没消。
手机听筒里林薇薇的哭声一声比一声急，还混着商场的促销广播声。
他狠狠踹了脚旁边的空椅子，骂了句晦气。
最后还是狠狠瞪了我一眼，转身就往宴会厅门口跑，连他爸妈喊他都没回头。
满场宾客看着他仓皇的背影，瞬间议论开了。
刚才还帮顾言泽说话的远房姑姑，第一个摇着头吐槽。
“这孩子真是拎不清，放着这么好的未婚妻不要，天天围着个青梅竹马转。”
几个本来想过来跟顾言泽谈合作的小老板，脚转了个弯就凑到傅景深身边递名片。
“傅总年轻有为，对太太还这么上心，以后有机会我们多合作啊。”
“就是，比那顾言泽靠谱多了，我们以前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