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5.
赵磊的脸瞬间白了，刚揣进兜里的手机“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赵磊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手机，指尖都在抖。
屏幕还亮着，刚好停在他跟中介聊三居室房源的界面。
他慌慌张张按灭屏幕，脸“唰”的一下白得像纸。
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躲闪闪不敢跟我爸对视。
“爸你说什么呢，我哪有订婚，都是我妈刚才乱说话的。”
“买房的合同还没签呢，得等钱到位了才能跟房东签啊。”
我爸哦了一声，把手里拎的糖炒栗子放在茶几上。
牛皮纸袋子还冒着热气，是我上周念叨了好久的那家老字号。
他坐下的时候裤腿上的泥点还没干，明显是一路飙车赶回来的。
抬眼盯着赵磊，声音冷得像冰。
“没签合同就敢张嘴要100万？”
“你当我们林家是开慈善的，还是专门给你赵磊扶贫的提款机？”
赵磊被堵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张了半天说不出话。
赶紧侧过脸给我妈使眼色，眼神里满是催促。
我妈立刻伸手拉我的胳膊，指甲使劲掐在我小臂上，疼得我一缩。
“晚晚，快给赵磊道歉。”
“不就是100万吗，我们家拆迁款刚好有，又不是拿不出来。”
“闹大了邻居都知道，笑话我们家欺负上门女婿，多难听。”
我不敢置信地看着她，感觉心口像被塞了块冰。
之前赵磊说他妈得了癌症要五万块手术费，我妈眼睛都不眨就给了。
后来我才偶然看到赵刚发的朋友圈，那笔钱是给他还赌债的。
我跟我妈说，她还骂我小心眼，说一家人不用计较那么多。
现在赵磊都明着要拿了钱跟我离婚，她居然还要我道歉？
“他都要拿了钱跟我离婚转头回老家结婚，你让我给他道歉？”
我妈皱着眉，语气越来越凶，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那都是两口子吵架的气话！他平时对你多好你看不见？”
“等他弟结了婚，他没了牵挂，自然就收心跟你好好过日子了。”
赵磊见我妈站他这边，刚才的慌乱瞬间散了，立刻挺直了腰杆。
“就是，你今天给我道歉，把100万转我账户，这事就彻底翻篇。”
“我以后肯定好好跟你过日子，再也不随便跟老家那边乱联系。”
我盯着他那张颠倒黑白的脸，气得笑出了声。
合着我被人骗了整整一年，最后还要我给他道歉给钱？
我刚要开口怼回去，我爸突然抬手狠狠拍了一下茶几。
上面放的玻璃杯震得跳了一下，发出哐当的脆响。
我妈立刻闭了嘴，赵磊也吓得肩膀缩了缩，不敢再说话。
我爸看着我妈，气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你到底是姓林还是姓赵？”
6.
我爸说完话，指尖还沾着刚才震倒的玻璃杯溅出来的水。
他直接掏出手机点开银行APP界面。
说现在就去家楼下的农商行。
查赵磊这一年所有的转账记录。
还有有没有偷偷拿我身份证办过银行卡副卡。
要是敢动拆迁款一分钱，现在就打110报警。
赵磊本来还梗着的脖子瞬间垮了。
脸白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额角的汗顺着鬓角往下滑，连声音都打颤。
“爸，这都六点多了，银行早就下班了啊。”
“要查咱们明天一早再去行不行？也不急这一时。”
我爸瞥了他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两下。
直接调出农商行24小时自助服务区的营业时间截图甩到他面前。
“没关系，自助机24小时都能查流水。”
“不用等柜台上班，现在过去十分钟就到。”
我妈赶紧从沙发上弹起来，伸手拽我爸的胳膊。
指甲尖掐得我爸胳膊上的衬衫都皱了。
“你疯了啊？都是一家人，闹去银行被熟人看见像什么话？”
“传出去别人都知道我们家跟上门女婿算账，丢不丢人啊？”
我站在旁边，盯着我妈护着赵磊的样子，心口堵得发疼。
之前赵磊编瞎话骗的那五万块，我妈到现在都还觉得是一家人不用计较的小钱。
后来我刷到赵刚的朋友圈，那笔钱被他拿去还了赌博欠的高利贷。
我拿着截图跟我妈说，她还骂我小心眼，说一家人不用计较那么多。
现在赵磊都明着要拿拆迁款跟我离婚，她还在护着这个外人。
我刚要开口怼她，放在裤兜里的手机突然叮的响了一声。
是微信好友申请的提示。
我掏出来点开，头像是棵歪脖子大槐树。
我一眼就认出来，那是赵磊老家村口的那棵树。
去年他翻老家照片给我看的时候，特意指过这棵树说小时候在上面掏过鸟窝。
验证消息只有短短一行字：“别去银行，赵磊和他弟在小区门口堵你，想抢你装银行卡的包。”
我脑子嗡的一声，把那条验证消息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才确定自己没看错。
我爸凑过来扫了一眼我手机屏幕，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
他没说话，转身走到阳台。
拿了之前放在阳台储物柜里防身的甩棍。
咔哒一声掰开试了下力道，又收回去别在后腰的裤腰带上。
抬眼看向我，声音沉得像砸在地上的石头。
“走，今天非要去银行不可。”
7.
我爸拽着我的胳膊往楼梯口走。
特意把我装着银行卡和身份证的包拽到他身侧护着。
我们没坐电梯，走步梯下了地下车库，怕赵磊在电梯口蹲点。
走的时候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上月的事。
赵刚来家里蹭饭，饭桌上追着问我银行卡密码是不是我生日。
当时我以为他随口搭话，现在后脊骨窜起一层冷汗。
我爸在车库里绕了两圈，确认没人跟着，才往侧边出口开。
开到出口处特意停了两秒，探身往单元门方向瞅。
果然看见赵刚蹲在正门台阶上刷短视频。
身上穿的还是上次我妈给他买的那件新耐克外套。
手里攥着半米长的棒球棍，脚边放着电动车头盔。
那根棒球棍还是赵磊上个月说买来给家里防身的。
原来早就备着用来抢我的包。
我爸直接掏出手机报了警。
跟接线员说有人持械在小区门口蹲点，意图抢劫私人财物。
报完地址和现场情况，接线员说已经派附近巡警过来，让我们不要正面冲突。
我爸嗯了一声挂了电话，踩油门往地下车库的另一个出口开。
从小区后门绕出去的时候，后视镜里能看见赵刚骑着电动车追了几百米。
我爸特意拐进了旁边菜市场的单行线，电动车进不去，才彻底甩开。
路上赵磊连续打了三个电话。
我接了，开了免提。
他还装得委屈巴巴的，问我们在哪，说他在常去的那家银行门口等半天了。
还扯谎说前面路口出车祸堵车，他绕了好久才到。
我扫了眼手机导航，他说的那个路口路况全绿，连个事故预警都没有。
明显是提前绕过去想堵我们。
我爸在旁边冷笑，低声说别理他，我们去城西的另一个支行。
那边我们从来没去过，赵磊肯定找不到。
我嗯了一声，直接挂了电话把赵磊的手机号和微信全拉黑。
免得他搞定位骚扰。
二十分钟后我们到了城西支行的自助服务区。
里面没什么人，我爸让我站在他身后挡着，防止有人偷窥密码。
他刚把银行卡插进去，输入前三位密码的时候。
我妈的电话突然打进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哭得喘不上气。
“晚晚你们快回来！赵磊他妈带了三个男亲戚堵在家门口拍门！”
我刚要问她有没有反锁好门。
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哐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