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话落,整个办公区像被人按了静音键。
苏曼宁扶着肚子站在原地,王秀兰脸上的得意也僵住,
只有顾廷川快步朝我走来,先看了眼我脸上的巴掌印,又压低声音道:“知意,我们回家说。”
这一声“知意”,已经比任何解释都清楚。
我避开他伸来的手,反问:“回哪个家?你有两个女人,六个孩子,我还真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一个。”
苏曼宁猛地抓住他的袖子:“廷川,她什么意思?她为什么说跟你结婚十二年?”
顾廷川没有回答,只让她先回医院。苏曼宁却红着眼摇头:“你以前明明说过,你没结过婚。”
我拿出手机,点开电子结婚证,把屏幕转向她。登记日期十二年前,姓名、证件号码,一个都做不了假。
苏曼宁盯着屏幕,脸上的血色一点点退下去。王秀兰还想说证是假的,我看向保安:
“刚才她动手的监控全部保存,交法务。至于是不是假证,让警方查。”
王秀兰终于没再扑上来。
苏曼宁却像忽然想起什么,喃喃道:“廷川说,我们早就是夫妻,证件只是形式......”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停住了。这八年,她给顾廷川生了五个女儿,肚子里还有第六个孩子,却从没真正跟他去过一次民政局。
我没兴趣看她崩溃,只把目光重新落回顾廷川身上。
“她们的账等会儿算,我们先算另一笔。”
“沈氏。”
两个字落下,他眼底明显一缩。
我盯着他:“苏曼宁说,八年前拿下沈氏的人是你。可你一直告诉我,收购沈氏的是海外资本。”
顾廷川很快否认:“她一个外行知道什么?商业收购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所以不是你?”
“不是。”
他说得太快。
这些年,他就是用这样的语气陪我熬过沈家最难的日子。父亲下葬那天他替我撑伞
,哥哥被判刑那天他抱着我一夜没睡,母亲发病不肯吃饭,也是他一勺一勺喂进去。
如果不是今天,我到死都不会把这个男人和沈家的败落联系到一起。
偏偏就在这时,他手机响了。
顾廷川看了一眼屏幕,立刻按灭。
我却已经看清名字。
周启明。
八年前,沈氏收购案的境内代理人。
我抬头看他:
“你不是说跟沈氏收购没关系吗?那我刚提沈氏,周启明为什么就给你打电话?”
顾廷川的手停在手机上,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
6.
顾廷川很快恢复镇定:“做生意认识几个人,有什么奇怪?”
“认识不奇怪,奇怪的是他偏偏现在找你。”
他脸色沉下来:“沈知意,别因为我出轨,就把所有事都往我身上扣。”
这是今天第一次,他不再叫我知意。
苏曼宁站在旁边,忽然开口:“周启明我见过。”
顾廷川猛地转头:“曼宁!”
这一声太急,连王秀兰都愣了。
苏曼宁盯着他,眼里的委屈慢慢变成恨:
“你不是说她在胡说吗?那你紧张什么?”
顾廷川压着声音让她闭嘴,她却直接掏出手机:
“有一年你喝醉了,跟周启明在家里谈事,我怕你们吵到孩子,录过一段。”
顾廷川伸手就要抢。
我先一步拿过手机退到保安身后:“既然跟你没关系,你怕什么?”
办公区所有人都在看他。几秒后,他放软语气:
“知意,你不懂商业,这种录音断章取义,只会让你更难受。”
又是这句话。
八年前沈氏出事,他也说我一个女人弄不明白资本运作,让我别查,说怕我越查越受伤。
我竟然真的信了。
我点开录音。
酒杯碰桌子的声音后,周启明说:“沈砚舟已经查到境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再查下去事情要露。”
几秒后,顾廷川的声音传出来:“那就让他没时间查。”
周启明又问:“那份合同材料真递出去?”
“递。”
只有一个字。
我的手却一下攥紧。
沈砚舟是我哥。八年前,沈氏刚出问题,他就一直告诉我,公司不是正常破产。
可他还没查清,警方突然收到举报材料,几份合同,几笔资金,最后他成了经济案件主犯,被判十二年。
父亲为了给他翻案,到处求人,公司、债主、银行几头压下来,最后一次董事会上,他直接倒在会议桌旁,再也没醒。
我一直以为那是沈家输掉生意后的代价。
现在才知道,有人先砍断沈氏的资金链,又把唯一还在追查真相的人送了进去。
我看向顾廷川:“我哥坐牢,是你做的?”
“不是。录音只能证明我知道一些事,不能证明材料是我做的。”
“那你为什么要他没时间查?”
他沉默。
我往前一步:“因为他快查到你了,对吗?”
顾廷川额角冒出汗,脱口而出:“你爸的死跟我没关系!”
我停住。
“我还没问我爸。”
他的脸瞬间僵住。
苏曼宁也听懂了,往后退了一步:“顾廷川,你到底做过多少事?”
我没有继续逼他,因为嘴里的承认不值钱。
我把录音转发给自己,又同步给律师和法务,随后看着顾廷川道:“从现在开始,我不听你解释,我只看账。”
半小时后,八年前沈氏收购相关的工商变更、资金流向和关联公司资料,全部送进会议室。
7.
顾廷川坐在会议桌对面,第一次没有主动开口。苏曼宁也没走,
她扶着肚子坐在角落,显然比我更想知道,自己陪了八年的男人到底是谁。
资料一份份铺开。
境外基金、离岸公司、代持人、融资协议,最后一笔一点八亿的资金,落进了顾廷川当年的公司账户,时间就在沈氏被收购后的第三个月。
我把文件推过去:“解释。”
他扫了一眼:“正常融资。”
“投资方为什么跟收购沈氏的是同一只基金?”
“资本交叉很正常。”
“那沈氏两笔回款为什么在收购前突然被截?银行原本给沈氏三个月周转期,你见过银行负责人第二天,对方为什么提前终止授信?”
顾廷川猛地抬头:“你查我?”
“刚开始,后面还有。”
会议室门就在这时被推开。
周启明站在门口,看到顾廷川后转身就想走。我让保安关门:“既然来了,就从八年前开始说。”
他不肯开口,我直接播放刚才的录音。
听到“让沈砚舟没时间查”时,周启明额头已经全是汗。
我问:“我哥为什么坐牢?”
“不是我。”
“我问顾廷川。”
周启明仍然不说,我拿起手机:“那就把录音、资金链一起交警方。”
“等等!”
他终于撑不住:“沈砚舟当时已经查到境外基金后面的实际控制关系,廷川怕他继续查,才让人把材料递出去。”
“材料是真的?”
“有真的,也有改过的。”
我闭了一下眼。
哥哥在监狱里跟我说过无数遍“知意,我没做”,可那时候连律师都说证据完整,我竟然劝他认命。
重新睁眼后,我只问:“沈氏呢?”
周启明低下头:“沈氏原本没有那么快垮。有人提前截了两笔回款,又借关系让银行抽贷。你父亲只要再撑一个月,可能还有机会,但廷川不愿意给。”
我看向顾廷川:“为什么?”
他终于忍不住站起来:“因为沈家也没想放过我!你爸看不起我,你哥一直想吞我的公司,当年不是我先动手,倒下的就是我!”
会议室安静下来。
他胸口起伏,继续道:“商场本来就是你死我活,我只是赢了!”
我看着这个跟我生活了十二年的男人,第一次觉得陌生。
“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