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头七灵堂里的哭笑鬼脸
晚上十点十五分,仁寺洞,死契当铺前堂。
沈妄站在黑色木柜台后方,右手握着老式铜制座机的听筒。
听筒里刚传完朴道允在汉江江心游艇上的汇报。
沈妄神色平静,对着话筒淡淡开口。
“你在船上稍等片刻,先不要挂断电话。”
他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韩宥真。
“把柜台底层的《执契人手札》拿出来。”
韩宥真软声应下,躬身拉开暗格,修女裙下的黑色桃心魔尾乖巧垂在沈妄皮鞋旁。
“是,主人。”
她捧出牛皮封面的古旧手札,双手放到台面上。
沈妄翻开泛黄的纸页,指尖停在第五序列的陈年遗失名录上。
那页纸上方,用朱砂画着一张笑中带哭的诡异木雕假面,旁边标注着一行韩文小字。
【编号5-14,泣血河回面】,5序列亡魂遗物,十年前买主于江南区遭截杀后失落。
沈妄看清手札上的记录,对着听筒淡漠开口。
“那张木面是当铺十年前遗失的5序列遗物,【编号5-14,泣血河回面】。”
沈妄随手将听筒递给身旁的韩宥真。
“把上面的记载念给他听。”
韩宥真贴近半步双手接过听筒,微仰着俏脸看了沈妄一眼,随后对着话筒换上清冷干练的嗓音向朴道允转述。
“朴统领,此物源自庆尚北道安东巫堂。”
“百年血木内部,封存着一尊名为大监鬼的邪派凶灵。”
“一旦凶灵饮饱活人鲜血,宿主就能将面具戴上脸庞。”
“木面内壁会生出骨刺,直接扎穿宿主的颅骨。”
“宿主会当场转化成刀枪不入的假面尸神。”
“假面还能发出扭曲五感的哭笑怪音,从嘴角吐出黑发怨灵索命。”
电话那头传来朴道允兴奋的低笑声。
“多谢韩小姐指点,我现在就下船去延世圣母医院,把那张假面抢回来献给社长!”
沈妄隔着柜台淡淡吐出一句话。
“去医院外围待命,等查清内部布防再动手。”
朴道允连忙高声领命。
“是,社长!”
沈妄放下听筒不到两分钟,老式铜制座机再次响起急促的铃声。
韩宥真走上前接起确认后,双手将听筒递给沈妄。
“主人,是星耀集团尹会长打来的紧急电话。”
沈妄接过听筒放在耳边。
电话那头很快传来尹书妍干练的汇报声。
“社长,异常监控暗网刚刚截获了延世圣母医院的异常动向。”
“金门会会长卢万石,今晚包下了医院地下负二层的1号特室殡仪馆。”
“他表面上是在为独女卢艺琳操办头七守灵夜宴。”
“实际上,他派了四十名精锐刀手封死了整个地下负二层。”
“今晚到场吊唁的十二名江南社团头目和财阀白手套,全被困在里面。”
“同行的还有卢万石派人抓来的三十名年轻男女。”
“医院后门监控还拍到,卢万石重金请来了奉天巫院的外围神婆崔巫女。”
“他们正在冰棺前设坛做法。”
“卢万石准备在子夜前,用满堂宾客的精血喂饱冰棺暗格里的血木假面。”
“他想借假面凶灵之力,在今晚降下全城血咒。”
“此外,大检察厅内线还查到了一笔秘密汇款。”
“卢万石昨晚向潜伏在仁川港的日本芦屋阴阳寮阴阳师,汇款五十亿韩元求援。”
沈妄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复古怀表。
表盘上的指针刚刚走到晚上十点二十五分。
受白昼禁行诅咒限制,距离子时他可离开当铺还有一个半小时。
时间上绝不能拖到午夜。
沈妄当即对着听筒下达指令。
“卢万石手里的假面是当铺遗失的【编号5-14,泣血河回面】。”
“你带金钟赫和八名常任理事立刻过去,封死医院所有通道,切断监控与信号。”
“让朴道允去地下灵堂正面砸场,子夜前灭了金门会,带回遗物。”
电话那头的尹书妍恭敬应声。
“明白,社长,我立刻带人出发!”
......
晚上十点五十分,延世圣母医院地下负二层,1号特室殡仪馆。
阴冷的地下灵堂两侧,摆满了上百个白色菊花花圈。
灵堂正中央的墙壁上,悬挂着卢艺琳的巨幅黑白遗照。
遗照下方停放着一具透明的防弹水晶冰棺。
卢艺琳干瘪的尸体,正穿着白色寿衣躺在冰棺里面。
冰棺底座的暗格已经拉开。
暗格内露出了那张弯眼咧嘴的暗红血木假面【编号5-14,泣血河回面】。
四十名手持刺身长刀的金门会刀手守在灵堂四周。
十二名社团大佬、财阀白手套与三十名被堵住嘴的年轻男女,被死死围在中央。
两名社团大佬承受不住压抑的恐惧,猛地推开人群冲向灵堂大门。
“卢万石疯了,快冲出去报警!”
守门的四名刀手迎面挥刀斩下,当场砍翻两人。
刀手们揪住两人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拽回冰棺前方。
坐在主位高背木椅上的卢万石满眼血丝。
他拄着龙头拐杖站起身,指着众人厉声咆哮。
“今晚是我女儿艺琳的头七!”
“谁敢不给她割腕放血陪葬,我就把谁剁成肉泥!”
水晶冰棺旁,披挂五色巫服的崔巫女正手持铜铃狂乱起舞。
她停下脚步指向暗格,尖声催促起来。
“卢会长,大监鬼已经闻到了活人血肉的香味,快放血喂饱圣面!”
四名刀手立刻上前,踩住地上那两名重伤的社团大佬。
他们拔出锋利的短刀,割开了两人手腕上的动脉。
滚烫的鲜血顿时喷进下方的黄铜盆里。
崔巫女端起铜盆,将汇集的活人鲜血尽数浇在暗格里的血木假面上。
温热的鲜血淋在百年血木表面,迅速被干涸的木纹贪婪吸收。
【编号5-14,泣血河回面】骤然泛起诡异的红光。
灵堂内隐约回荡起一阵凄厉的哭笑声。
崔巫女满意地舔了舔嘴唇,转身指向角落里的活祭品。
“这点血还不够,把那三十个活祭品全拖过来放血!”
就在此时,门口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灵堂厚重的防爆双开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硬生生踹飞了进来。
沉重的门板呼啸砸落,当场将门口四名金门会刀手砸得吐血倒飞。
满堂宾客与刀手骇然转头望向门口。
朴道允身穿黑色西装,怀里捧着一束白菊花。
他歪着脑袋,踩着门板碎片慢悠悠地走进灵堂。
他苍白左脸上的刀疤,随着癫狂的笑声剧烈扭动。
卢万石瞳孔骤缩,握紧龙头拐杖怒喝出声。
“朴道允?怎么是你!”
“具昌植和崔成坤呢,你怎么敢一个人闯进金门会的灵堂!”
朴道允笑眯眯地走到灵堂中央的黄铜火盆前。
他随手一扬,将怀里的白菊花直接扔进火盆。
“具昌植和崔成坤啊,他们已经在汉江底下喂鱼了。”
在满堂黑帮分子惊愕的注视下,朴道允大步走到卢艺琳的防弹水晶棺材旁。
他猛地抬起右脚,狠狠踹在水晶棺材的侧壁上。
轰隆一声巨响。
数百斤重的防弹水晶棺材,被他一脚硬生生踹翻在地。
厚重的棺盖当场摔裂,卢艺琳干瘪的尸体狼狈地滚落在地毯上。
朴道允一脚踩在碎裂的冰棺边缘,笑眯眯地看向目眦欲裂的卢万石。
“卢会长,你女儿卢艺琳变成这副丑样子,可怪不得别人。”
“那是因为她霸占了死契当铺的宝物,才遭我们社长清算暴毙。”
“你也不用急着替她哭丧,今晚你们金门会上下所有人,全都得下去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