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芷回到长公主府的时候，木朝已经醒过来了。
他被青雨五花大绑，扔在日常处理公务的长案前。鹿芷走进房间的时候，见他正在垂首看案上的文书。
这场景，怪艰辛怪感人的。
“不是找不到活下去的意义了吗？还看这些文书做什么？”
鹿芷蹲到他身后，帮他解开绳索。
“能为殿下做些事，总是好的。”木朝抿住唇，淡声说。
鹿芷把绳索扔到一边，突然从身后用力抱住了木朝的腰，脸贴到他僵直的脊背上，喃喃低语：“木朝，我害怕。”
木朝顿住。
“殿下……怕什么？”
“我害怕失去你，害怕自己拉不住你，害怕你会丢下我一个人。”她一边说一边收紧环在木朝腰间的手臂，她真的怕自己一松手，他就会头也不回地离开。
木朝垂眸看着她环在他腰间莹白纤细的手指，唇角微动。
“殿下怎会是一个人？殿下有爱你敬你的陛下，有誓死追随你的保鹿军，有满朝支持你的臣子，有亲密的友人，有忠诚的属下。奴才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人，没有了奴才，还会有千千万万的人前赴后继地簇拥到您身边，为您做事，讨您欢心，您无需害怕。”
鹿芷咬唇。
他说得没错，宝昌长公主身边会有很多人。
但是再多的人，再多的热闹，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不是宝昌长公主，她是鹿芷。
自始至终，她只有他。
“你看着我，木朝。”鹿芷拉他转身，用双手捧住他的脸，直视木朝的黑沉的双眸。
“全世界我都可以放弃，我只要你，你明白吗？”
木朝眸光颤动。
她澄澈双眸里涌动的感情那么清晰又坚定，令他无法回避。
“殿下，您就那么喜欢他吗？”
喜欢到对一个替身也如此真情实感，害怕失去？
鹿芷：？？？
喜欢他？他是谁？
她一脑袋问号，满脸迷茫地看着木朝，完全无法理解木朝此言由何而来。
“你说……我喜欢谁？”
“殿下，您不必再骗我了，陛下都告诉我了。”
“您年少时曾有一位青梅竹马的心上人，他也是一位少年将军，在先帝身边随先帝南征北战。武统二十年，武统帝亲率大军迎战不断侵扰北方安宁的异族，追击敌军时，他们中了埋伏，那位少年将军为救武统帝牺牲了自己。您为他的死亡悲痛欲绝，从弹琴作画的少女成长为一方将领，亲手为他报仇，取下异族首领的人头。”
“初次见面，你看我的眼神就异常复杂，反常地关心一个卑微的阉奴。”
“不就是因为，在我身上看到了他的影子吗？”
鹿芷：……
还有这种事，她怎么不知道？
等等，这些是武昭帝告诉木朝的？武昭帝为什么要跟木朝说这些？
便宜弟弟果然不靠谱。
挖坑给她跳呢。
她收回今夜对鹿煜所做之事的感动，暗暗在小本本上记了他一笔。
宝昌长公主的过去，鹿芷无法解释。
她只能看着木朝的眼睛，捧住他的脸，非常郑重地表白。
“木朝，你从来不是谁的影子。你是木朝，我喜欢的木朝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