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墨盯着她,沈星辰却根本控制不住,瞧着越来越心烦,她转身走进内室。
门却刻意没关,她料到了,小家伙终是要跟进来的。
果不其然,沈星辰呜咽着跑进去,左看右看,发现她坐在床上,咬着唇“扑通”就跪了下去。
她方才的话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利刃,直直刺进沈星辰的心里。
沈星辰小声抽噎,肩膀也在剧烈地颤抖,双手紧紧地揪住自己的衣角,抖着声音:“师尊,星星保证好不好,我不会了…真的不会…”
时云墨有些心软,若她真的生气到这辈子不会再原谅沈星辰,也不会给她留门,给她进来求饶的机会。
见她不答,沈星辰更着急了,吸着鼻子揪她的衣角,“师尊……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星辰带着哭腔,声音颤抖得如同秋风中飘零的落叶。
她微微抬着头,想瞧一瞧师尊的神色,时云墨抓住时机瞅了一眼小孩——眼睛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泪水果真根本不受控制地不断滚落在地面上。
沈星辰不知道她现在在想什么,只知道这次再不好好哄真要没师尊了,一边说着,一边用满是褶皱的袖子慌乱地擦拭着眼泪,可眼泪却像是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袖子很快就被泪水浸湿了一大片。
看着她这副模样,时云墨心中的怒火虽有一丝松动,可一想到她之前那些让人操心的行径,又冷哼一声,别过头去,“知道错了?”
“嗯…”
“哼,每次都这么说,哪次真的改了?你这眼泪,为师瞧着都觉得假。”
沈星辰听到这话,浑身猛地一抖,满脑子飘着让她想也不敢想的话。
师尊不信我了。
肯定也不要我了。
沈星辰的手停在脸颊边,那只沾满泪水的袖子还湿漉漉地搭在脸上,整个人都怔住了。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缓过神来,嘴唇剧烈地颤抖着,想要辩解,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住了,发出的声音破碎而又沙哑:“师尊……我这次是真的……真的知道错了,我……”
时云墨却根本不给她把话说完的机会,冷冷地打断:“真的知道错?你要是真知道错,就不会一次次地明知故犯。”
其实没想说这么多,但就是挺不住,越说越生气。
“你口口声声说怕疼,可你想过没有,要是因为这点寒夜冷水落下病根,往后的路,你还能走得下去吗?”
“你这是亲手断掉自己的路,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沈星辰被这一连串的斥责说得哑口无言,身体抖如筛糠,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挪不动。她低下头,下巴抵在胸口,泪水大颗大颗地砸在地面上,溅起小小的水花。
双手紧紧地攥成拳头,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可看沈星辰却浑然不觉疼痛。
“师尊……师尊…”她哽咽着,只能一声声的叫,意识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保证才能让时云墨信她一点,最后一点点也好。
时云墨看着沈星辰这副样子,心中五味杂陈,刚要开口让小徒弟起来,就看见沈星辰猛的抬头,似是不敢又激动地说:“…逐出师门!对!”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在抖,时云墨皱着眉,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抬手要扶孩子起来,沈星辰却陡然抓住她的手。
“师尊,我再犯,你就逐我出师门,一辈子不要我,好不好?”
“好不好…”
沈星辰是想了很久的,她敢拿这个做筹码,却根本不敢赌时云墨会不会准许。
她迟迟不说话,沈星辰摇着头,死死咬着嘴唇里的肉,控制不住的又哭了。
“对不起…呜……小…小时仙君…我,我打扰你…”沈星辰没有说完,这个结果她没有料到的,颤栗着,整个身体都软了,死命捏着大腿不让眼泪流下来,可就是控制不了。
一条手帕递到跟前,很香,是栀子花的味道。
栀子花…她记得,这花是在春夏季才开放,秋季还有这个味道,就得是细心栽培的,才有这么一点点可能。
好像没有人喜欢养花吧,或者阿娘?对,阿娘有点可能。
不对不对,阿娘怎么会在这儿呢。
沉稳的女声响起,时云墨的心再也硬不下去,抱着沈星辰,用手帕帮她擦去眼泪,低低的安抚:“乖,不哭,师尊在,叫什么小时仙君。”
沈星辰声泪俱下,被揽在人怀里,但转头紧紧的抱住,她听得出是谁的声音的,无数次安慰她的声音,怎么会认不出来?
“…师尊,你是不是同意了,是不是可以原谅我一点点…”
时云墨轻轻歪着头,“没有。”
小孩哭的更大声了,眼泪鼻涕抹的时云墨全身都是,更惊异的是,她竟然也不是很嫌弃。
好吧,有了小徒儿,底线都降低了。
“为什么…呜…”
时云墨轻轻的拍着她,温声哄着:“你先不要哭,不哭了我再告诉你,不然我就不和你说喽。”
小崽子还是知道孰轻孰重,在动作安抚下渐渐的平静情绪,没有再哭,时云墨把她抱起来放在床上,本来想去换身衣服,想到沈星辰现在可能还受不了她离开,即使是有实在原因。
她一挥手将两人的衣服都换了,叫了在后院的婢女端来温水,自己又从储物项链中取出之前研究的隔温布袋和冰块结合在一起的冰袋。
时云墨把刚刚哭过的孩子重新揽进怀里,先给她喂了一点温水,然后拿着冰袋小心翼翼的给她敷眼睛,一边轻轻的吹。
还没弄几下,沈星辰推开她,不满的蹬了蹬腿,开口嗓子还是带着鼻音:“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
“为师说过不会不要你,一诺千金,我不可能因为你做了什么事情就将你逐出师门,就算是刚刚那种情况,你自愿要求的,也不行。”时云墨说的很轻松,“等你跟我回宗门好好练一段时间,师尊给你一个礼物。”
沈星辰没让她转移成功话题,有点着急的再次躲开时云墨给她敷眼睛的动作,“那不行!你…嗷!”
是的,沈星辰成功挨了一下打,并且是毫不留情,毫不心软,毫不收力的那种。
“你好讨厌,让我说完话很难吗!”
“嗯。”时云墨面无表情,“你最好现在是给我坐好,你现在成功给自己争取到六天一天三十的惩罚期,再动信不信我现在给你加到五十?”
沈星辰炸毛,“凭什么!!!不是十五吗!”
“我是师父你是师父?怎么着,要欺师灭祖?”时云墨挑眉,伸手按住快要在床上站起来给自己一个爆栗的胆大包天版沈星辰,一字一顿,“现在,一、天、四、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