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伯？！”沈星辰飞奔过去，扒着食盒盖往里看，“你做的？闻着好香！”
“可不是嘛，”宋俊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打开盖子，里面摆着一碟雪白雪白的糕点，上面还撒着点碎槐花，“刚从小厨房做好拿来的，热乎着呢。”
他转头看向时云墨，“脉我再看看。”
时云墨伸出手腕，宋俊指尖搭上来，眉头渐渐舒展，“嗯，稳多了，看来这药还算管用。”“
这几天别碰凉水，也别练剑，好好歇着。”
“知道了。”时云墨点头，瞥见沈星辰正往嘴里塞槐花糕，嘴角沾着点白色的糕屑，像只偷吃东西的松鼠，“偷吃那崽，小心噎着。”
宋俊回过头也看见了，忍不住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嗯嗯，袄的~”
“对了星星，后日生辰，师伯也给你备了礼。”
沈星辰停止嚼的动作，抬头咧嘴一笑，“谢谢师伯，师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那当然，最疼你一个了。”宋俊点了点她的额头，“专门和别宗花银子买了晶石，打造成粉粉嫩嫩的碎晶粘在裙子上，面料也用的是挺好的，漂亮也舒服，女孩儿肯定喜欢。”
沈星辰立刻欢呼起来，“师伯万岁！”
宋俊被她哄得眉开眼笑，又跟时云墨说了几句注意事项，才提着空食盒走了。
他刚出门，沈星辰就举着块槐花糕跑到床边，“师尊你尝尝，甜丝丝的，还有花香呢！”
时云墨张嘴咬了口，确实比她想象中好吃。
“师尊，”沈星辰手里举着块最大的槐花糕，笑嘻嘻说，“等你生辰那天，我给你做个超级大的槐花糕，比桌子还大！让师尊的好朋友都来吃！”
虽说这几年冷淡惯了，没有什么亲近关系好的人，但时云墨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可等着。”
沈星辰又缠着时云墨说了会话，才被时云墨喊去练武场练剑，连带着一碗剥好的莲子也让拿走了，理由是熬好莲子羹再拿过来最好。
时云墨靠在床头，望着窗外簌簌作响的树叶，脑子里乱乱的。
沈星辰后日生辰的事，送什么礼物怎么置办，她都记在心里，昨晚就在想了。
沈星辰被她收作徒弟，这是在师门过的第一个生辰，本来是想着让沈星辰回家去过，但她似乎没有这个想法，所以便算了，在宗门内过也不是什么坏事。
本来就想着好好做，但现在这个状态不太好精心为她准备些什么。
原想找些珍藏的首饰什么的应付，可沈星辰刚说要做超级大槐花糕时，眼里的光太亮，亮得让她没法敷衍。
罢了。
时云墨起身换了身素衣，避开往来弟子往山下行去。
她体内的魔气还未完全净掉，握剑尚且发虚，此刻攥着袖袋里的碎银，指尖竟微微发颤。
她自入门起便一心修道，除了剑术与心法，连女红都未曾碰过，更别说寻常百姓们做的活计。
山下集市刚落过雨，青石板路上汪着水洼。
时云墨站在挂着「木石居」牌匾的铺子前，看着里头木屑纷飞的景象，迟疑片刻才掀了门帘。
“客官要点啥？”
掌柜是个络腮胡的汉子，正埋头打磨一块桃木，见她进来直起身，目光在她素净的衣袍与束起的长发上打了个转，“刻平安牌还是做簪子？”
时云墨指尖在袖袋里蜷了蜷，声音比平日低了些，“我想学制木像。”
掌柜愣了愣，随即笑了，“姑娘看着像山上的仙师，学这个做什么？糙活呢。”
“给徒弟做生辰礼。”她答得干脆，视线落在墙角堆着的木料上，“不知可否赐教？”
掌柜见她态度恳切，便从角落里拖出张矮凳，“行，也不难，就是费力气。先给你块松木练练手，我教你怎么下刀。”
松木质地软，适合初学。
时云墨握着刻刀的手却极不稳，平日里握剑控得极准的指尖，此刻连划出条直线都难了许多。
掌柜在旁指点，“手腕要稳，像握笔那样，但力道得沉下去……对，慢着点，别割着手。”
时云墨学得极认真，额角很快沁出细汗。
有好几次刻刀偏了，木屑溅到脸上她也浑然不觉，只盯着木头上歪歪扭扭的痕迹蹙眉。
夕阳西斜时，她终于刻出个勉强能看出人形的木头，脑袋大得像个小西瓜，胳膊歪歪扭扭，连手指都分不清根数，像外星人。
“初次刻成这样不错了。”掌柜递过块布，“松木软，容易走形，换块桃木，硬些，好定形。”
时云墨嗯了一声，接过桃木，付了银子，又额外多给了些算作学费，才揣着木料往回走。
回到寝殿时，天已漆黑。
时云墨将房门关好，从柜子里翻出刻刀，就着桌上的油灯开始琢磨。
刻到身形时，时云墨想着沈星辰总爱往她身边凑的模样，笑嘻嘻的咧个嘴，头发有时候是麻花辫，有时候头上立个丸子，长得很灵动，特别好看。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轻叩声，伴随着沈星辰的声音，“师尊？”
时云墨急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将木头和刻刀塞进柜子，匆匆把木屑什么的清理干净，才扬声道，“进来。”
沈星辰推门进来，刚一触摸到里面的空气鼻子就动了动，“师尊，你屋里怎么有木头味呀？”
“方才整理旧物，你闻错了，应该是灰尘味。”时云墨顺手抄起桌上的书卷掩住书案底下的木屑，“怎么这个时辰过来了？”
“我练完剑想找师尊说话，可前院后院都没见着你。”沈星辰撒娇似的过来，在她怀里蹭蹭，眼睛骨碌碌地转，“师尊今天去哪啦？”
“去散了散步。”时云墨避开她的目光，强装镇定的喝了口茶，“你师伯送的槐花糕还剩些，要不要吃？”
“怎么不叫我？”沈星辰点着头，顺着时云墨的动作拿起一块槐花糕往嘴里放。
“下次带你。”时云墨放下碗，“你练剑可有偷懒？”
沈星辰挺起小胸脯，超傲娇的哼了一声，“没有！叶陌还说我进步老大了！”
“嗯，不错。”时云墨抬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碎发，“时候不早了，回去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