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辰这一觉睡得格外沉,自下午睡到了次日早晨。
时云墨就一直任由她靠着肩头,腿边是一本书,阳光透过窗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连空气里都浮着细小的金尘。
沈星辰迷迷糊糊地醒了,揉着眼睛坐直身子,转头就是时云墨看着她笑意盈盈的眼睛,脸颊唰地红了,“师尊你做什么盯着我?”
时云墨也才前不久刚醒,忍着笑摇头,“没有,就看看我家小徒弟。”
“好吧,我好饿。”沈星辰还攥着桃木小人,往她怀里蹭了蹭,“你吃饭了没?”
“今早不想吃,你可以自己去。”时云墨挑眉。
沈星辰不满意的摇头,“师尊你还年轻,早上怎么可以不吃饭,小心你猝死。”
“你小心为师不猝死,是被你咒死。”
沈星辰撇了撇嘴,“那都不要咒。”
时云墨点点头。
沈星辰又抱了她一会儿,然后起床抹把脸漱口,换了一身正经弟子服,挂上从寒酥手里找到不知道哪看见的自己的腰牌,元气满满地朝时云墨挥手,“师尊拜拜!”
“嗯。”
沈星辰立即跑了回来,“我说拜拜。”
“?拜拜?”
“好的拜拜!”
时云墨觉得跟这小家伙玩了一场绕口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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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饭量及速度惊人,很快就喝完满满两碗小米粥,吊儿郎当的走着路要回霜雪殿,扭头就看见江泽在假山后面。
嘿嘿,好机会。
君子都是正面打败敌人?
没关系,我就爱偷袭,小人就小人。
蹲在假山后,沈星辰盯着不远处的江泽,指尖把那包从系统那里要的痒痒粉捏得发皱。
那日剑的破空声还在耳边响,江泽那记直刺咽喉的招式根本不是失手,是明晃晃的杀意,哼哼,当我沈星辰看不出来吗?
想杀小小老子,你还不够格!
她瞅着江泽转身去捡落在地上的弓,猫着腰蹿出去,飞快将粉末抖进对方叠在石凳上的箭袖里。
啊哈!成功啦!
刚直起身准备大功告成溜走,后领就被人轻轻拎住。
“又在捣什么鬼?”
时云墨的声音带着点笑意,沈星辰僵着身子回头,撞进双含笑的眼。
师尊手里还攥着刚从宋俊那里领过来的糖葫芦,别说这人还真疼沈星辰,大早上去别的宗门出银子买物品,还顺便带串糖葫芦给师侄。
此刻,竹签上的糖衣在日头下闪着光,时云墨哪有半分动怒的样子。
“师……师尊。”她吐了吐舌头,看着时云墨把糖葫芦塞给她,十分温柔。
另只手却卷了卷自己的袖口,坏蛋师尊明摆着要动手。
沈星辰赶紧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含混不清,“你听我解释……”
话没说完,时云墨的巴掌就落在了她手上,是被强行拉上去的小手,沈星辰有点心疼。
其实也不重,像拍掉灰尘似的,可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力道。
沈星辰顺势往前一扑,抱着时云墨的腰蹭了蹭,脸颊在对方衣襟上贴得紧紧的。
还在假山后面,甚至前面有人,小崽子没羞没臊,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抱抱!
时云墨还在进行幼稚的心理活动,沈星辰开始发言了。
“师尊打吧,我不躲。”沈星辰仰起脸,睫毛上还沾着点糖葫芦的糖渣,眼睛亮晶晶的,伸着小手,“反正这世上我最喜欢师尊了。”
“师尊要是想打死世界上最喜欢师尊的星星,星星也半句怨言都没有的。”
时云墨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怀里人故意挤出的委屈表情,有些下不去手。
算你牛逼。
指尖柔柔地捏了捏小徒弟脸颊,时云墨装出几分生气的意思来,“就你嘴甜。”
“嘴巴甜有糖吃。”沈星辰得寸进尺地往她怀里钻,声音黏糊糊的,“这种小事,师尊舍不得打我。”
时云墨歪头一笑,“那可不是,我之前说什么?”
大多数卖可怜时间都比较成功,沈星辰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什么?”
“为师记得为师警告过你,不许做坏事报复他,后果自负,嘶……你当时应的不是挺好的?”
沈星辰死去的回忆被扒开,马上摇头,“你记错啦师尊!”
“嗯,对,是我记错了。”
画面一转,时云墨举着戒尺趾高气昂教训人。
沈星辰可怜巴巴,但终究没逃过戒尺的攻击,略带点害怕的,把脸扭向一边,手下意识往后缩。
时云墨弯着眼角看,轻轻按住她的手腕,戒尺落下去的瞬间,沈星辰啊了一声。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皮肉泛起热意。
沈星辰偷瞄时云墨,神情十分严肃,好像没有饶过她的意思。
这下沈星辰委屈了。
明明就是因为江泽欺负师尊才报复的,怎么可以这么不手下留情。!
脑子是这么想的,但沈星辰面上不怎么敢说话。
打到二十多下时,掌心已红得像熟透的樱桃,细密的痛感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爬。
沈星辰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泪珠毫无预兆地砸在时云墨手背上,烫得她指尖微颤。
戒尺的速度慢了些,直到第三十下,时云墨才停手,看着她通红的掌心,语气软了半分,“还敢胡闹不?”
沈星辰猛地抽回手,手背胡乱抹了把脸,带着哭腔喊,“我再也不待在这里了!”
。?
人转身就往山门跑,出门还踢飞了门旁的石子,时云墨震惊之余还有些新奇。
这算。离殿出走?
…
其实沈星辰跑的没有很快,跑远一些基本就是走路了。
晨风卷起她的衣裳,沈星辰咬着唇站了半晌,最后竟绕到了时云墨的寝殿后墙。
就躲在这里,让你找不到我,哼!
借着墙角的槐树,沈星辰三两下蹿上屋顶,抱着膝盖蜷在瓦片上。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掌心的热意还没退,心里又气又涩。
时云墨寻来时,看见的就是这么一幅景象。
她有点哭笑不得,站在屋檐下轻唤,“星星?”
沈星辰猛地扭头,脸颊还带着泪痕,却梗着脖子扬起下巴,“我才不会理你!”
时云墨沉默了一会儿,沈星辰发现她不哄,准备给一个台阶,可不是不乐意,这样是显得自己特别大气,嘿嘿。
于是沈星辰眼睛一转,双手叉腰,“我是天下第一!”
“哈?”
“除非你说小女参见天下第一,要不然我就不下去!”
时云墨仰头望着她,实在幼稚,不知说什么是好,阳光落在她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沈星辰被那笑意看得心头一跳,恍惚间没坐稳,惊呼一声便往下坠。
预想中的疼痛没到来,她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鼻尖撞在时云墨衣襟上。
抬头时,正对上她含笑的眼。
时云墨低头,气息拂过她发顶,“现在,天下第一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