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云墨抱着沈星辰穿过回廊,衣袍下摆扫过青石板,带起细碎的风声。
沈星辰把脸埋在她颈窝,鼻尖萦绕着松木香混着淡淡药草气,方才打架的戾气和委屈都渐渐散了,只剩下后怕。
方才那句“你只喜欢我好看的样子”,实在是混账话。
“师尊,”她闷闷开口,手指攥着时云墨的衣襟,“我方才说的都是气话。”
时云墨脚步没停,下颌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嗯。”
“我知道师尊不是那样的人。”沈星辰把脸蹭得更深,声音瓮瓮的,"是我有病,还乱发脾气。"
“认错不是用来骂自己的借口。”怀里的人轻得像片羽毛,时云墨却觉得手臂酸麻也舍不得换姿势,只低声道,“先处理伤口。”
回到寝殿,时云墨将她放在榻上,转身去取药箱。
沈星辰盯着自己散了的发髻,又瞥见衣袖上的破口,忽然懊恼地抓了抓头发,却不小心扯到额角的伤口,疼得嘶了一声。
时云墨正好转身,见状快步走过来按住她的手,“别动。”
瓷瓶打开,清苦的药味漫开来。时云墨沾了药膏的指尖轻轻落在伤口边缘,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沈星辰屏住呼吸,看着她垂眸专注的样子,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忽然觉得额角的疼都轻了。
“疼吗?”时云墨抬眸看她。
沈星辰摇摇头,又赶紧点头,“有一点点。”
见时云墨眉峰微蹙,自认为非常聪明的沈星辰又慌忙补充,“但是师尊上药就不疼了!”
时云墨被她逗得弯了弯唇角,指尖继续动作,“下次再这么冲动,我便让药更辣些,多疼疼你。”
“啊?”沈星辰垮了脸,“……怎么能这样?”
“为何不能?”时云墨上好药,取了干净的布条替她包扎,“就算人家这次是先骂你的,你先出手,这叫寻衅滋事,等你上好药,珩正台上还多你一位。”
“但他说我是狐狸精。”沈星辰越说越气,又想攥拳头,被时云墨眼疾手快按住,泪腺一下好像又断了,圆滚滚的泪珠一滴一滴的落下来。
“囗舌之快不值当你动气。”时云墨替她理了理散乱的发丝,有些心疼的把人按在怀里擦泪,“我们星星要哭成小花猫啦,不哭不哭。”
“往后再遇这种事,答应师尊不许动手,好不好?”
沈星辰抽着气趴在她怀里呜咽,“那我喊师尊来,我们一起欺负他。”
时云墨指尖一顿,随即失笑,“不成。”
沈星辰额角包了白布,时云墨拍着背安抚她,又忍不住咋舌,“不过我们星星也太虎了,那小弟子颧骨都肿了。”
“谁让他嘴欠。”沈星辰哼了一声,舒舒服服地蹭蹭时云墨的衣襟,忽然想起什么,“叶陌呢?”
“他说去盯着那弟子有没有去珩正台,顺便……”时云墨调笑一般捏捏小家伙的脸,“去后山看看有没有大象。”
沈星辰:“……”
吴希婷敲了门,叫声仙尊便进来,礼貌的行了个礼。
“嗯。”时云墨起身让开位置,“你们聊,我去看看药。"
吴希婷待她走后,凑到沈星辰身边小声说,“方才你跟你师尊发脾气时,我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她戳了戳沈星辰的胳膊,“你是没瞧见,她听见你哭,脸都白了,快步走过来的时候,袍子都带起风了。”
沈星辰心里一动,耳尖悄悄红了。
那是,师尊疼我。╰(*︶`*)╯
“不过那男的也是活该。”吴希婷撇撇嘴,“他早就看你不顺眼了,前几日变成江泽的狗狗,总说你是走了狗屎运才留在仙尊身边。”
沈星辰抓过一个抱枕抱在怀里,“我才不在乎他怎么说。”
“最好真的是这样。”吴希婷声音压低,“听说江泽被禁足后,一直在找机会见你呢。”
提到江泽,沈星辰眉头皱起来。
配吗就找我。o(^`)o
“管他呢。”她把脸埋进抱枕,“有师尊在,他不敢怎么样。”
吴希婷看着她笃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你啊,真是把仙尊当成靠山了。”
沈星辰从抱枕里抬头,认真道,“打游戏要靠山保护带飞,这是一个道理,有靠山不用傻逼吗?”
话音刚落,时云墨端着一碗汤药走进来,闻言脚步微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将药碗放在桌上,“药好了,趁热喝。”
沈星辰看见那黑乎乎的药汁就皱脸,“能不能放块糖?”
“不能。”
“刚刚还听见你吐脏话了,罚你。”时云墨语气不容置喙,然后还是取了颗蜜饯放在旁边,“……罚你喝完再吃,”
沈星辰苦着脸端起药碗,刚抿了一口就被苦得直皱眉。
时云墨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里带着无奈的纵容。
好不容易喝完药,沈星辰飞快抓起蜜饯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才缓过劲来,“好苦好苦好苦。”
吴希婷在一旁看得直乐,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叶陌下个月宗门有赏花宴,星星要不要一起去?”
沈星辰眼睛一亮,“有花看?”
“不止呢,他们说还有很多好吃的。”吴希婷点头,“听说往年还有弟子在宴上比武切磋,可热闹了。”
沈星辰看向时云墨:"师尊,我能去吗?"
时云墨正在收拾药箱,闻言道,“想去便去。”
“喔耶!!”沈星辰拍了下手,忽然想起额角的伤,“那我这伤能好吗?别到时候顶着个白布,多不吉利。”
“按时上药,几日便好了。”时云墨替她掖了掖被角,“你先歇着,我去处理些事。”
待时云墨走后,吴希婷又坐了会儿便告辞了。
沈星辰躺在榻上,看着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脑子里乱糟糟的。
梦里母亲的样子,江泽的偏执,弟子的恶语,还有时云墨方才眼底的厉色与疼惜,一一闪过。
她翻了个身,抓过旁边时云墨的外袍抱在怀里,松木香让她渐渐安心。
不管过去如何,不管旁人如何,只要有师尊在,好像真的什么都不用怕。
不知过了多久,沈星辰迷迷糊糊睡着了。再次醒来时,窗外已是暮色四合,殿里点了盏油灯,暖黄的光洒在地上,映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时云墨正坐在桌前看书,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像幅画。
沈星辰悄悄坐起身,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她的腰,“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