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石庵镇,承业凭记忆找到当初阿爹埋葬的那座山。
一路过去,山下的村庄早就变了模样。原来荒村败户、断壁颓垣的地方现在良田美竹,桃李芬芳。
田地农人劳作,孩童扑蝶,生机勃勃。真是人世代谢,沧海桑田。
“兄长,你确定是这里吗?这都跑错两条沟了。”
李毅他们在镇上住下,骑着驴到山里探访,半天紧赶慢赶跑了两个沟,结果都不是。
这也怪不得承业,当时行军就只是临时经过一下,他对这里也不熟。阿爹突然死后,他就近找了个沟岔在坡上立坟埋葬,匆匆忙忙就记得大概方位。
重要的是现在这里样貌都变了,和记忆中的地方相差很大。
“应该就是这里了,我记得沟东边有一处突出的石头,我就在附近埋的阿爹!”
两人继续在沟里前进,走了好远也没发现承业说的石头。
无奈他们只能坐在树下歇一歇,脚都走酸了。
李毅有点困,也不管脏不脏了,直接躺在坡边的草地上。眼睛向坡上瞅着,阳光照在脸上,都快睡着了。
就在他眼皮子快贴上的时候,发现对面的坡有点不同。
那山石上面爬满藤条,但隐隐约约可以看出里面的石头很新,好像被开采过。
他腾的一下弹起来,拍了拍旁边喝水的承业。
“兄长,你看对面的石头,是不是你当时记得的位置,那里的石头被开采过,说不定就是这里,你再看看周围!”
承业赶忙起身仔细观察,发现那山石轮廓确实像记忆中的石头,他赶紧又走了几步,细细看起周围的环境。
“对,就是这里,我记得在那石头往山顶走的三百步的坳里。”
有了线索,他们急忙动身,走到那个坳里,靠近山崖处果然有一个土堆。
承业两三步飞跨过去,仔细辨认起来。片刻后,他扑通一声跪下,捂着脸低声啜泣。
看到他这样,李毅知道,找到了!他没有去安慰承业,在一旁准备好香表蜡烛和纸钱,静静的看着他宣泄。
承业心情平复了一下,对着土堆磕了三个头,转身对李毅说了一句找到了。
两人在坟前上了香,烧了纸钱,承业告诉了阿爹来接他回家了,之后他们就下山准备迁坟请灵事宜了。
现在这里归附近的一个村子管,李毅拿着东西去找村长说了一下情况,村长颇有感触,这里山上以前埋了好多尸骨,但来认领的人却寥寥无几。
李毅顺便打听到了附近的阴阳先生,出了钱请到时候给主持一下。
到了镇里,他们开始置办东西。
“兄长,走,去找个棺材铺,给爹选一个好点的棺木。”
“嗯,好!”
他们找到镇上的棺材铺,承业根据阿爹的身形开始挑选起棺材。犹豫了好久,他选择了一个最普通的。
李毅看出承业舍不得花钱,手指了指他刚才看了好久,问价后却没要的那个。
“老板,就这一幅了,帮我们抬上驴车吧!”
承业有点惊讶,看着李毅,嘴张了张,最终却没说其他,只是感激的说了声“谢谢妹夫!
第二天正午,从附近庙里请来的和尚诵经完毕,吉时一到,阴阳先生就主持迁坟。众人发丘出骨,很快把遗骨装进棺木。
承业和李毅穿着麻布孝衣,恭敬的跪地迎接,完事向众人答谢后,便拉着棺木赶车启程。
考虑到回程的时候棺木重,他们重新选择了一条平一点的路,绕过了石庵山。
刚走到一处山口,一块石头滚下来,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此山是我开……”
前面传来熟悉声音,喊着毫无新意的口号。
李毅从车辕上坐起,伸了个懒腰。走下去看是什么情况。听到动静,承业也走到前面。
“怎么了?妹夫,又有人打劫!”
“好像是,带上家伙,上前看看。”
几人看见两个车有点熟悉,不禁心里一紧。但出来的人穿着孝衣,看不清脸。
“喂,老四,你怎么搞的,这送葬的你没看出来?这怎么劫!”
老四有点尴尬,瞅了一眼两人的装扮,确实是送葬的。
“大哥,这也不怪我啊,以往都是老三盯猎物的,我眼神不太好。再说了,他们根本车上连白幡都没有。”
“算了,大哥,规矩也不是不能破,他们这看起来也不是出殡,劫就劫了吧!咱们这两天损失太大了,顾不得这么多了!”
贼首一听也是,错就错了吧!
李毅二人很快就走到跟前,一看,五个大汉拦在路上,拿着刀、铁叉等武器。
“卧槽,怎么又是你们几个,一天不见,怎么他娘的换地方了。”
熟悉的声音响起,几个匪顿时打了个寒颤,从头到脚的汗毛竖起。
“大哥,这……这……这不是那个魔鬼吗?咱们又……又碰上了!”
匪首咽了口唾沫,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来人,卧槽,还真是那个魔鬼!他顿时就虚了。
李毅摘下孝帽,抱臂站立,面向众匪诡异一笑,五人下意识的后退一步。
“大哥,咱们……跑吧!”
“好,我数到三,一起跑!”
几人贱贱的对李毅笑着,老大咬着牙轻声喊数。刚到三,几人拔腿就跑!
这会轮到李毅懵了,不过他反应快,立马掏枪向空开了一枪,大喊一声“站住”。
五人浑身一颤,急忙停住脚步,慢慢转过身来,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神医,这么巧啊,又见面了!”
几人崩溃了,为了消除心里阴影,他们换个关口打劫,过两天再回去。怎么就又碰见这祖宗了,真是阴魂不散。
“跑什么呀你们,熟人见面都不打个招呼,我又不会抢你们!”
呵呵,上次那十几两银子是狗抢的!
“神医,误会,都是误会啊,您别生气,我们就是过路的,现在就滚,您看行吧?”
“不行,这么大个石头,差点砸死我,就想这么走?赔钱!”
几人一脸委屈,这石头离你八丈远,这也太无赖了吧,怎么又是这一套。
…………
片刻后,李毅心满意足的上车离开。几个匪站在路边一脸沮丧,目光呆滞!旁边放着他们刚搬开的那块石头!
“大哥,我就说我们还是转行吧!咱们真不是吃这碗饭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