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北城的秋天来得很早。
军训会操结束后，操场上散落着拍照的学生。
我和同寝室的女孩抱着书本，顺着主干道往图书馆走。
校门口的树荫下，站着三个熟悉的身影。
周京怀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眼眶凹陷，神色憔悴。
迟铮低垂着头，双手攥着衣角。
傅季白站在一旁，身形消瘦，眼神定定地看着我。
看到我走近，周京怀往前迈了一步。
停在两米外的地方，手有些发抖。
“书书......”
我停下脚步，神色如常地看着他们。
“有事吗？”
迟铮看着我，眼泪掉了下来。
“书书，对不起。我不该笑话你，不该在群里说那些恶心的话......”
“高二那年我说过要护着你，最后欺负你最狠的反而是我。你骂我吧，你怎么打我都行，别不理我们。”
傅季白站在旁边，声音哽咽。
“书书，那天晚上你打电话求救，我们不该不信你。这两个月我们快疯了......”
“跟我们回去好不好？我们退学，我们重新考过来陪你。”
周围路过的学生放慢了脚步。
周京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丝绒盒子，慢慢打开。
里面是一串红绳手链，中间镶着一颗很小的玉石。
那是高一那年我们在古镇逛街时，我多看了两眼的东西。
周京怀看着我，眼神满是哀求。
“书书，我买回来了。以前是我太混账，没把你的感受当回事。我们认识十二年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我看着那个首饰盒，心里没有难过，也没有愤怒。
“周京怀。”
我叫了他的名字。
周京怀身子一颤，眼眶通红地看着我。
“高二那年，你们挡在我前面，我很感激。”
我的声音很平稳。
“后来每次聚餐，你们把素菜推给我，把肉留给林瑶清，我也忍了。去海边把我换掉，我也没闹。”
“但那天晚上，我在巷子里被人按住的时候，给你们打了电话。”
迟铮听到这里，低下头，肩膀抖得厉害。
“你们三个人，没有一个人信我，还在电话里笑话我的体重。”
我看着他们，笑了笑。
“以前欺负我的人，只让我觉得讨厌。可那天晚上，是你们让我觉得恶心。”
周京怀的脸色彻底白了，手里的盒子险些掉在地上。
“书书，不是那样的......我们只是......”
“都过去了。”
我打断了他，往后退了一步。
“林瑶清挺适合你们的，你们好好陪着她吧。”
“不要再来找我了。你们现在站在这里，只会让我觉得难堪。”
我挽着室友的胳膊，从他们身边绕了过去。
身后传来迟铮压抑的哭声和周京怀喊我名字的声音。
声音在风里散开，渐渐听不清了。
我一步也没有停下，也没有回头。
前方的林荫道上铺满了落叶。
阳光穿过树影落下来，照在脚下的路上。
海边的风早就停了。
而我走在这条属于我自己的路上。
再也不需要任何人为我撑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