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银花见儿媳妇脸色不太好以为她不舒服,立马拉着人就出了张家的院子。
走了没两步孙芸就松开孙银花的手臂跑到路边干呕起来。
孙银花见状立马着急起来,上前给孙芸拍着背“芸儿你这是咋了,哪儿不舒服啊?娘带你去看看牛大夫”
孙芸闻言立马摆了摆手,现在出来了觉得空气清新多了她也没那么恶心了。
“没事…没事娘,就是春花那屋里有股血腥味儿。我闻着就犯恶心,有点想吐…”说着话孙芸又干呕了两声。
孙银花闻言皱眉思考着,屋子里有血腥味儿不假但是味道特别特别淡。她都是特意闻了闻才闻出来的,这芸儿咋能因为这犯恶心呢?
脑子里忽然灵光一闪,孙银花立马高兴的跳脚。
“芸儿你月事多久没来了?”
孙芸闻言也知道婆婆的意思了,她月事算起来已经有两月没来了。主要是这两月都忙得很,她也没怎么上心。
“算起来应该两个月没来了,最近实在是太忙了我都忘记这回事儿了”
孙银花听了高兴的直拍孙芸手背“哎哟,辛苦我家芸儿了。走!娘这就回去给你做肉吃!”
孙芸见婆婆这高兴的样子也不由的跟着高兴,她能嫁到这个家里是她的福气。
不仅相公对她好就连公婆对她都是极好的,舍不得她受苦受累。路上孙芸怕空欢喜,硬是拉着孙银花去了一趟牛长顺家。
牛长顺把过脉后确认了孙芸有了一个多月的身孕,而且脉象还挺稳。
婆媳俩这才欢欢喜喜的回了家,一路上孙银花都在念念叨叨。
一会儿说想要个孙女,一会儿又说孙女孙子都挺好。听的孙芸哭笑不得,别家婆婆都是想要孙子偏偏她婆婆想要孙女。
下午就跑出家门的张小草现在正站在苏鱼禾的院子外面,她跑出门后漫无目的的往前跑。
她不知道自己可以去哪儿,但是她不想待在家里。于是她就埋头乱跑,不知不觉就跑到了这个院子外。
她看着里面坐在摇椅上睡着的苏鱼禾,她认出来了这人是上次给她吃烤芭蕉的姐姐。
苏鱼禾好似有所觉,缓缓睁开了眼。一睁眼就看着院子外站着个蓬头垢面的小孩儿,仔细看能辨认出是上次河边那个小女孩,好像名字叫小草?
两人就这么对视的,谁也没开口。
最后还是苏鱼禾看着这小孩儿可怜的模样开口道“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进来吧”
张小草闻言还有些怯怯的,踌躇了半天最后还是走进了院子。
苏鱼禾看着这个脏脏小孩有些皱眉,转眼又看到了她高肿的半边脸和渗血的额头。
她这是被欺负了?小孩儿间玩闹能打出这么严重的伤嘛?
但这些苏鱼禾也不好开口问,她只站起身进屋拿了一小块布。
又去井边打了水把布打湿“坐下吧,我给你擦擦”
苏鱼禾虽然冷淡但比她娘好多了,她头现在还是晕晕的于是乖乖听话坐在了摇椅上。
只不过她只坐了一个边边,她身上很脏怕把她漂亮的摇椅坐脏了。
苏鱼禾将浸湿的布叠起一个角,蹲在张小草身前细细的擦着她额头上的血渍。
动作轻柔的就像苏鱼禾手下的是一块棉花糖,生怕手下的动作大一些就会伤害到她。
此刻落日余晖,张小草只觉苏鱼禾同她身后的火烧云融在一起耀眼极了。
生她的娘从小就没这么温柔的对待过她,可这个尚算陌生的姐姐却能对她这么温柔。
张小草望着眼前苏鱼禾的脸有些发呆,这不是一张惊为天人的脸但却给张小草一种温柔有力的感觉。
“咕噜…咕”
张小草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声音打破了两人间诡异的沉默。这声音也太大了她肯定听见了,张小草不敢抬头看苏鱼禾。
她只觉得丢人的很,这肚子什么时候响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响。
早上她只喝了点锅里剩下的一点糊糊兑了水,上午还割了许久的麦子肚子里确实一点食儿都没了。
好在苏鱼禾没有表现出惊讶或看不起她点神情,她脸上仍是淡淡的只起身进了屋。
张小草这才抬起头看向苏鱼禾的背影,她抬手狠狠按住自己的肚子。只有这样才能缓解一下饥饿的痛感,她知道多按会儿肚子就不会饿的那么痛了。
见苏鱼禾进屋半晌没出来,张小草只以为她不想看见自己。有些落寞的起身看向井边打起来的半桶水,她小跑过去捧起水就准备往嘴里喝。
多灌水也可以喝饱,这样肚子就暂时不会那么痛了。
“住手!”
一声短促急切的喊声打断了张小草捧水往嘴里喝的动作,张小草被突如其来的厉呵声吓的浑身一哆嗦。
“这是生水,不能直接喝!喝了生水以后肚子里会长虫的”说着苏鱼禾将手里的一碗清粥递给了小草,她实在是饿也没精神和苏鱼禾来回拉扯,接过碗三两口就喝了个干净。
喝完粥的张小草才一脸迷茫看着苏鱼禾,她没听懂什么是生水。水难道不就是水吗?难道还有生熟之分吗?
苏鱼禾见小脏孩一脸迷茫的样子就知道她没听懂自己在说什么,于是放轻了语调耐心的解释道“生水就是指没有烧开的水,这样的水里会含有细菌和寄生虫。”
“如果水里带有寄生虫进了你的肚子里就会住在里面,它们会在里面生长繁殖。然后你的肚子里就会有越来越多的虫子,它们就会吃掉你!”
苏鱼禾说这些也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小孩儿害怕了才能长记性。
却不料张小草直接开口问“那我怎么样才能让这些虫子把我吃光?喝很多生水就可以了嘛?”
苏鱼禾闻言一脸问号,她是想吓唬这小脏孩不是想让她知道被吃的办法。
看着张小草一脸认真询问的模样苏鱼禾没忍住,抬手给了她一个脑瓜崩。只是特意控制了力道又避开了额头上的伤,张小草的脑袋也只是微微晃了一下。
“怎么?你还想变成虫子大王啊?还被吃掉呢,想死啊?”
张小草闻言脸上有些讪讪的,她怎么知道能猜到自己的想法。她不知道自己脸上的神情被苏鱼禾看的一清二楚,重男轻女的恶习自古有之。
小草可能也深受其害,明明还是一个小女孩儿就被迫干着沉重的农活,还要面对至亲之人恶毒的谩骂和毒打。
年仅十岁的小女孩儿居然起了想死的念头,她真的觉得很可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