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眸光如刀,冷冷道:“这么多人瞧着呢,你们俩架着何姐姐,将她拉到湖边,再假意摔倒,撞得何姐姐落水!”
“幸而何姐姐会洑水,她被你们明着算计,心里气愤,便让你们尝了尝落水的滋味,你们这就受不了了?”
“哎……大家来说说,有没有瞧见她们俩的把戏?!”
偏殿里骤然安静下来。
呼吸声清晰可辨。
楚若若鄙夷冷哼:“一个个莫不是眼瞎了,都没有瞧见?”
转身抱住何皎皎的胳膊,撒娇般晃了晃:“姐姐,你确定要为她们熬药医治红疹么?”
言下之意很明显,她们不值得!!!
何皎皎淡淡一笑:“姐姐心善……”
忽有匆促的脚步声进了偏殿,一个太监走来,问道:“请问哪位是永安侯府的千金?”
舒安公主见到太监,眉头微不可察一蹙,低低道:“是皇祖母……”
何皎皎坦荡从容走出:“小女便是。”
太监一撩拂尘:“太后有请!”
众贵女交头接耳,窃窃私语起来。
“是不是太后知晓她害人落水之事……”
“不是吧,她也是被害人之一啊!”
“或许是另有别的事儿?”
何皎皎跟随太监离开了。
柳如眉望着她的背影,只觉得脸上的红疹更痒了!
她对舒安公主附耳低语道:“公主,可让她开了方子,再去太后宫里。”
“这红疹,就我们两个是在脸上,万一毁容……”
舒安公主睨了眼柳如眉,白皙俊秀的脸,又肿又红,简直不堪入目!
她当即道:“王公公,皇祖母宣何皎皎有何事?”
太监拂尘一撩,毫不客气道:“公主,洒家也不知。”
舒安公主蹙眉:“还请公公稍等,让何皎皎写个方子再走。”
何皎皎抬头,桃花眸里闪过一丝狡黠,笑道:“公主,师父秘方不能显于人前,还请公主谅解。”
一句话堵住了舒安公主。
她指着她:“你……”
没办法,只能眼睁睁瞧着她,跟随王公公去了慈宁宫。
何皎皎特意带了浸药的帕子,令瞧热闹的贵女们生红疹,是惩罚她们,也是在给自己谋求后路。
太后身上有红疹多年,太医们都无法根除。
尤其是春秋两季,发作尤其频繁。
也曾重金悬赏寻医,可惜没有一人能够将她治愈。
从前的何皎皎,只想做个米虫,不想与贵女们有过多交集,更不想与皇宫内院有所牵扯。
然而,舒安公主在澄湖落水的那一日,就注定了,她以后再也无法继续米虫生活!
舒安公主是皇室中人,她的救命恩人,是何皎皎的未婚夫婿沈知攀……
尽管何皎皎立即与沈知攀退了婚,但何皎皎知晓,在一段时间内,恐怕舒安公主都会对她抱有敌意!
尤其是,她派出的人打探到:八斋楼之约,慕容含利是受沈知攀指使,约的人的确是强王。
沈知攀的目的,是毁她清白!
牡丹宴前两日,她的人收买了忠义侯府小厮。
小厮晚上在书房后窗外,听到了忠义侯与沈知攀两父子炸裂的谈话。
沈知攀道:“她失了女儿家清白,名声尽毁,即便是永安侯府小姐又如何?”
“京城世家,谁还会去永安侯府求娶?”
“到那时,只要我稍微示好,她便会同意做我妾室,任我拿捏!”
忠义侯频频点头:“攀儿这一招高!”
最后,沈知攀还不忘保证:“父亲放心,八斋楼之约出了意外不打紧,这次牡丹宴,有舒安公主谋划,她必不会逃脱!”
“而此后,忠义侯府必会荣耀昌达!”
当初八斋楼之约,唯一的变数,是凭空出现,且清了八斋楼场子的周云深!
他曾说,是强王让他先去八斋楼查探一番……
据调查所知,周云深与大南朝的两个皇子轩王和强王,平日里都走的不近。
如此隐秘之事,强王真会傻到让周云深帮他查探?
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但在八斋楼,长公主去之前,何皎皎也的确听到,有人在门外唤周云深“表哥”,为他通风报信,说姑母来了。
但这个男子,真的是好色且傲慢的强王吗?
强王如果喜欢沈知攀的礼物,必然会亲自进入八斋楼。
她派出的人打探到,强王的马车,晚何皎皎一个时辰到八斋楼外,却未能进入。
沈知攀的马车,比强王又晚了半个时辰,他亦未能进入八斋楼。
通过排除法,何皎皎得出了一个答案:去给周云深通风报信的人,是轩王,是大南朝的大皇子南宫明轩。
查清了八斋楼之事,何皎皎心里也有了谋算。
她准备了浸药的帕子前来牡丹宴,就是为了在有人挑衅时,让其神不知鬼不觉的得红疹!
但她没想到,在舒安公主带头下,大部分贵女都对她的态度鄙夷不屑!
她一点儿没有伤心,反而觉得非常好!
得红疹的人,并非只有挑衅她的人,那么,想要怀疑她,得有充分证据才行!
至于后来她故意要为她们医治,则为了引起太后的关注。
如果是太后亲自唤她前去慈宁宫为太后医治,且治愈太后发病多年的红疹——
那么,从此之后,她将会得到太后永久的庇护。
而如今,一切都在计划之内。
进入慈宁宫,大长公主居然也在。
太后蒙着一片面纱,端坐在殿内。
不知晓内情的,还会以为太后是故弄玄虚,不让人瞧见其面貌。
若对太后有所了解的,便知她在春秋两季,最是受红疹的困扰,蒙面纱也是无奈之举。
她是大长公主的亲生母亲,母女两人的丹凤眼特别像。
但大长公主因为上过战场,丹凤眼里,有着无形的锐利飒爽大气;
而太后的丹凤眼里,因为礼佛的缘故,有着与世无争的淡然。
再细瞧,则会发现,那淡然背后的无形威严。
这隐在眸中的无形威严,大长公主亦有,比之太后,更甚。
何皎皎落落大方施礼后,太后唤她近前。
问她:“听闻你用银针治好一位贵女的红疹?”
何皎皎不卑不亢道:“是,太后娘娘。”
“是用针灸治疗的。”
太后好奇:“针灸……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