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昨儿在珍宝阁被防狼电棍袭击,她的确是怕了!
她高傲仰起尖尖的下巴,淡淡睨着何皎皎,冷哼一声:“楚府的事儿,与我何干?!”
何皎皎挑眉:“与你自然无干,但若在尚书府,可有妾室敢当面教训你?!”
京城内的世家大族,规矩严格,这种事是绝对不会出现的!
柳如眉嗤笑:“尚书府怎么会出这种事儿?!”
何皎皎嘲讽道:“哦,我见柳娘子一派见怪不怪,还以为尚书府也如此呢!”
她拉住楚若若的手,桃花眸冷冷睨了刘氏一眼。
道:“若若,你这个嫡小姐是主子,就该拿出主子的派头来,犯上的奴才,该教训就教训!”
“你一次姑息,被我与柳娘子瞧见,我是不会出外胡说,但柳娘子的人,就难保了——”
“传出去,只会被外人嘲笑,最终没脸的,是在朝为官的楚大人!”
这顶让楚九思没脸的大帽子压下来,刘氏瞬间脸色微变。
她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对何皎皎道:“何娘子,我与你无冤无仇,为何如此针对于我?”
楚幻城骤然冲过来,用力推了何皎皎一把!
大叫道:“你欺负姨娘,楚府不欢迎你!”
“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何皎皎毫无防备,踉跄退了四五步,差点儿摔倒!
楚若若见此,上前道:“姐姐,你没事儿吧?”
转身,毫不犹豫抬手,结结实实给了楚幻城一个巴掌!
楚幻城哇哇大哭:“你这个贱人,又打我!”
“大米,你去找父亲来,我要让她跪祠堂!”
唤做大米的高个侍女,匆匆离开。
刘氏立即蹲下身子,轻轻吹着楚幻城被打的脸,柔声哄他:“不哭,姨娘给你吹一吹。”
楚若若气得浑身颤抖,握住何皎皎的手道:“姐姐,让你受委屈了。”
何皎皎用力回握她的手,斜睨着瞧热闹的柳如眉道:“我倒是希望,楚大人最好快些过来!”
她叹了口气,瞥了眼仍在大哭不止的楚幻城,用手捂住了耳朵:“唉,好吵!”
“若若,带我去见伯母。”
经过楚幻城身边,何皎皎手中一根银针迅速在他后背扎了一下!
“疼!”楚幻城叫着,哭声更大了。
身子却蓦然瘫软下去,顷刻间一动不动了。
刘氏惊叫起来:“幻城,你怎么了?”
“快,快找府医来!”
阔大的衣袖掩住了何皎皎的动作,她脚步未停,径直离开。
两人来到楚夫人住处。
推开门,房间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只见楚夫人躺在床上,奄奄一息。
她原本圆润白嫩的脸,瘦了整整一圈,瞧着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
楚若若上前,哽咽唤道:“母亲!”
楚夫人吃力地抬起手,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道:“何娘子,伯母怕是不成了,以后,希望你看在伯母面上,多照顾下若若……”
“也只有,你对若若真心!”
说着,她眼里已经满是泪水。
何皎皎没想到,楚夫人病得如此严重。
她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在床沿上坐下,轻轻捏住了楚夫人的手腕。
柔声道:“伯母先不说丧气的话,我先瞧瞧。”
几息之后,她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
楚若若吓坏了,急切问道:“姐姐,如何?”
奄奄一息的楚夫人,反而神态平静。
她似乎已经接受了,自己病入膏肓的事实。
唯一的眷恋和牵挂,是女儿楚若若。
目光落在楚若若脸上,道:“若若不急,母亲没事儿。”
何皎皎脉诊完,却没讲楚夫人的病情,对楚若若附耳低语道:“外面的侍女,可信得过?”
外面守着的,是平日伺候楚夫人的两个大侍女。
楚若若从何皎皎的话里,嗅出了一丝异常的气息。
转首,见斜阳穿过窗户,落在一幅山水云雾图上,添了一丝血红的影子。
她站到开着的窗前,对外面道:“春风,今晚何姐姐留饭,你去厨房说一声,多加几道菜。”
“寒霜,你去月亮门处,若是父亲来了,请他来看看母亲。”
两个大侍女应着去了。
等人离开,何皎皎蹙眉肃然道:“若若,伯母是中毒。”
“你得好好查查,是谁给伯母下了毒!”
楚夫人母女,震惊无比。
咬了咬牙,楚若若沉吟道:“母亲的吃食,都是方才两个大侍女负责,但去领饭的,却是另外的侍女。”
她骤然抬眸,眼神里都是灼灼恨意:“侍女下毒,也是有人指使,而这个人,定是心肠歹毒的刘氏!”
“她仗着生了楚幻城,越来越骄纵,母亲生病躺下第一日,她便寻了父亲,以给母亲好好休息为名,将管家权夺了去!”
何皎皎麻利取出银针袋,先给楚夫人针灸。
若有所思道:“伯母中的毒,我这儿有解药,但若是楚府危险,伯母刚解了毒,再被下毒,就不如暂时离开危险之地,寻个僻静之所——”
因为楚夫人身体虚弱,她没有告诉她,今天楚若若遇到的危险。
楚若若挠挠鬓角,思索半晌后道:“姐姐,该找个什么理由出府呢?”
何皎皎笑道:“就说去慈恩寺还愿,小住几日。”
“正好带初衷一起去养伤,楚府侍女一个不用,从永安侯府带几个过去。”
话音方落,外面响起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随着一声大吼:“孽女,出来受罚!”
门“咚”地被人踹开,走进一个留着长黑胡子的中年男子。
他的眼睛与楚若若极像,正是楚若若的父亲,京兆府尹楚九思。
何皎皎不动声色上前,挡在了楚若若前面:“伯父,伯母病着,请您小声点儿。”
有外人在,而且是永安侯府小姐,楚九思脸色和缓了许多。
他叹了口气,诉苦道:“何娘子,你是不知呀,家里这个孽女,时不时欺负小儿,家里日日闹翻天——”
“不家法伺候一顿,她是不肯低头认错的!”
深深吐出一口气,他眼睛血红望着楚若若,咬牙切齿道:“今天她竟将小儿打了一顿,令小儿浑身无法动弹了!”
一阵虚弱的咳嗽声传来!
是楚夫人,她有气无力道:“若若向来不会无理取闹,都是刘氏挑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