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几年,还会带何皎皎来慈恩寺后院转转,来得多了,她便懒得转,只在房内抄写佛经静心。
今年,她怎么突然心动,又到后院去了呢?
何皎皎心内疑惑着,淡淡睨了眼江心弈。
道:“母亲在抄写佛经,怕是不得空去。”
“你要是想去,又不知在哪儿,可以找个小师父引领。”
楚若若嘴快道:“慈恩井谁没去瞧过?”
“夫人年年来,岂会稀罕?”
“也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第一次来的,觉得名头大,会去瞧个热闹。”
最后一句,摆明了是说江心弈没见过世面。
江心弈却一点儿没恼,依旧笑盈盈道:“何娘子,楚娘子,是舒安公主请永安府夫人去的。”
“公主觉得人多热闹,又见今儿来的人都是熟人,便吩咐宫女请了她去。”
她提到舒安公主,何皎皎心下暗惊。
若是舒安公主和柳如眉对母亲做些什么,岂不是因为自己连累了母亲?!
本来有舒安公主和柳如眉在,一定会搞些什么的。
她为了避免落入她们的设计,定要避着她们的,但现在,恐怕不行!
于是,何皎皎道:“左右闲着无事,去瞧瞧也无妨。”
几人来到后院,静悄悄,没有人声。
慈恩井旁,更是不见一个人影。
江心弈故作诧异:“咦,不是说人在这儿吗?”
离慈恩井不远,有一排平房,平日都是锁着门,无人出入。
楚若若凝神片刻,指着其中一个房间道:“姐姐,那里有人声。”
在她开口时,“呜呜”的声音随风传来,何皎皎也听见了。
江心弈大惊失色,低低道:“何娘子,这声音怎么像是被人捂住了嘴?!”
见何皎皎脸上神情没有变化,便又加了一把火:“会不会是永安侯夫人?”
何皎皎斜睨了她一眼。
那扇陈旧的木门,无论如何,都是要打开的。
她自然怕里面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但江心弈引她来这儿,摆明了就是要让她听到这声音,然后打开那扇门!
既然如此,不如就让她去打开!
她亲热地挽着江心弈,对楚若若施了个眼色:“江娘子,我们不如一起去瞧瞧?”
楚若若心领神会,一把揽住了江心弈的细腰!
江心弈神色一僵,身体也变得僵硬了。
她已经做不了主,只能任由两人带着她来到陈旧的木门前。
里面的人似乎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呜呜”声更大了!
一排房间,唯有这一个房间门上的锁是开着的。
楚若若一脚踢开了木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着白衣的女子。
她身上绑了绳索,眼睛蒙着黑布,嘴里塞着帕子,蜷缩在角落里,“呜呜”着求救。
在她身后,躺着一个脸色黧黑的男子,他似乎被开门声惊醒,茫然地望着门外的她们三人。
他一只手用力拉扯开自己的上衣,露出古铜色的胸口!
只一眼,何皎皎便认出来,被绑住的女子是谁!
柳如眉!!!
黑衣人极其陌生,她确定自己并不认识。
房间里有个香炉,浓郁的桂花香也掩不住其间媚药的味道。
何皎皎鼻子皱了皱眉。
歹毒的人,用的从来都是些下三滥的招数!
唯一令她惊讶的,是柳如眉成了自己陷阱里的猎物!
她无声冷笑。
引领她和楚若若前来的江心弈,也会与柳如眉一样,即将成为猎物!
她从后面拍了拍楚若若,向她使了个眼色,道:“若若,你在外面等着,我与江娘子进去。”
江心弈神情现出慌乱,显然是不想进去。
急道:“要进一起进,为何楚若若留在外面?”
她用力挣扎,想要甩开何皎皎和楚若若。
在她即将成功时,楚若若从后面用力一推,她被门槛绊倒,一下子扑进了房内!
黑衣人已经站了起来。
他眼神茫然,脸色潮红,呼吸急促,手用力撕扯着衣领,身体却微弓,不由自主做出防御姿态。
何皎皎在江心弈扑入门内之后,迅速拉紧两扇木门,并把铜锁挂了上去!
就让里面的人,自作自受吧!
拉起楚若若,飞奔回小院。
永安侯夫人还在守着楚夫人。
见她们跑得云鬓蓬松,不由道:“怎么了?”
何皎皎与楚若若对视,笑得畅快极了。
她道:“一会儿,慈恩寺可能会有一场大戏要上演。”
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瓷瓶,倒出两粒,分给楚若若一粒,道:“解药。”
院中有脚步声响起,有侍女禀报道:“夫人,公主派人来请您。”
何皎皎附耳低语道:“母亲,您多带几个侍女去,别着了她的道儿。”
永安侯夫人出门时,神情十分慎微,回来却是一脸怒容!
甩了甩衣袖,目光望向窗外道:“哎呀,看了那脏污的场景,可气死我了!”
何皎皎取出银针袋,劝道:“母亲莫恼,您去了,总比女儿和若若去,要好些吧。”
永安侯夫人一愣,蹙眉思索片刻,心里的火气也冷却下来。
沉吟道:“咦,皎皎,你不说母亲还没有想到,舒安公主与你和若若年纪相仿,怎么会寻母亲去,而未曾寻你们两人?”
她忽而倒吸了一口冷气,转首望着何皎皎的神色,震惊无比:“难道是——”
何皎皎给她在肝经上下了几针,为她顺气。
淡淡道:“就是母亲想的那样。”
“不然为何请母亲去?”
永安侯夫人指着何皎皎,瞥了一眼伺候的侍女,声音威严道:“都下去!”
侍女们全都退了出去。
她的手有些抖,声音也带了颤,低低道:“皎皎,你最是识大体,怎么会去做这种陷阱,污人清白?!”
“最重要的是,你做这事儿,人家一下子就怀疑到你了!”
“舒安公主与柳如眉是什么关系,唤了母亲去,这不是兴师问罪?!”
“不行,改日你进宫,在皇上面前先把这事儿摘干净,就说你与此事无关!”
“听到没有?!”
永安侯夫人一顿噼里啪啦输出,全是为了女儿着想。
何皎皎桃花眸里满是笑意,不紧不慢抿了口茶,道:“母亲,不是您想的那样儿!”
这件事,是舒安公主和柳如眉做的笼子,她们不敢说出去,只能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