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皎皎给楚夫人留了一瓶安神的成药。
她看着楚若若渴望她留下的眼神,三言两语,附耳讲了慈恩寺毒蛇咬人之事。
从暗道出来,她给周云深换了药,便离开了。
刚回到小院不到一刻钟,太监又唤了她去兰贵妃处。
兰贵妃的脚腕,已经完全没事了。
她唤她前去,也没什么事儿,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何皎皎只用“好”、“嗯”、“是吗”来回应。
她见她实在太无趣,又瞧着碍眼,便放她离开了。
两日后,兰贵妃终于带了舒安公主离开。
楚夫人和楚若若也从暗道搬出,住到了周云深小院的客房。
经过这一遭,楚若若担心母亲的安危,商议着要带母亲离京。
但何皎皎明白,她们母女要离京,何尝容易!
从皇上派人欲劫楚夫人未果,又派御林军包围慈恩寺,兰贵妃同时驾临慈恩寺来瞧——
皇上极其看重楚夫人手上的矿藏图!
如今御林军看似撤走,但何皎皎总觉得,慈恩寺周围,仍旧有无数双看不见的眼睛。
楚夫人和楚若若想离开慈恩寺,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
四月初一,永安侯亲自来到慈恩寺,将妻女接回府内。
选秀原本定的时间是四月二十八,已经够仓促的了。
谁知三月底,宫里又改了时间,愣是提前了二十天,定在四月初八。
永安侯来接母女回府,为的就是这件事!
得到消息,他这个做父亲的,愁得一夜没睡。
那张经常敷面膜,细腻没有的皱纹的脸,灰暗异常,像是老了十岁。
此刻,三人坐在小厅里,商议着这件事。
永安侯想找个与何皎皎面貌相似的人顶替她进宫;
永安侯夫人,则要何皎皎吃点儿药装病,拖过这次选秀。
何皎皎拍拍父母的肩膀,安慰他们:“放心。”
“明天,我会进宫,瞧瞧太后和长公主,透个风给她们。”
“再去养心殿给皇上请个平安脉。”
“这件事,基本就搞定了。”
她说得轻而易举,永安侯却依旧忧心忡忡。
无它,只因爱女心切。
翌日辰时末,慈宁宫。
太后精神奕奕,与前些日子,简直判若两人!
她说话的声音,也明显比从前高了许多。
道:“哀家近日身上十分轻快,晚上的睡眠,也不再醒六七次了。”
辘辘声响起。
宫女推着轮椅上的长公主,从殿外进来。
轮椅的图纸,是何皎皎送给长公主的。
长公主豪爽笑道:“母后终于见到何娘子了。”
“前几日,差点儿没忍住,要去慈恩寺寻你!”
太后脸上浮起尴尬的微红,望着何皎皎,认真道:“哀家,那是担忧何娘子!”
何皎皎与太后对视,瞬间明白,慈恩寺的一切,御林军和兰贵妃的光临,太后全都知晓!
她给母女两人把脉后,把太后以前的药全部停了,换了一种补益成药。
道:“每日早晚一次即可,若受了风寒就停掉。”
长公主体质好,身上的毒,竟然已经清理完成。
排毒损伤正气,她按照她的体质情况,也给她换成适合她的补益成药。
蓝色药瓶在长公主手里旋转,她笑问道:“何娘子在慈恩寺,可有见到深儿?”
何皎皎道:“见到了。”
话落,就听殿门处响起熟悉的男声:“何娘子在慈恩寺见到谁了?”
不是别人,正是周云深。
自去见楚夫人后,何皎皎再未见过他。
他依旧一副混不吝的表情,一手捻着佛珠,大步走来。
僧衣在阳光中翻飞,逆光里的身影,更显高大。
何皎皎只觉自己的心跳,不受控制地悄然加快。
她垂眸,向太后施了一礼:“太后,臣女告退。”
太后点头:“去吧。”
周云深迎面而来,深深望了她一眼。
养心殿。
太监传报之后,李福安出来,迎了何皎皎进去。
大南朝皇帝南宫祁宁正在批阅奏折。
何皎皎施了一礼,安静等待。
抛下一本奏折,笑道:“何娘子怎么来了?”
何皎皎道:“来给皇上请个平安脉。”
今日的南宫祁宁,态度与从前大不一样。
他目光灼灼望着何皎皎,大有深意道:“好,朕很喜欢。”
何皎皎向来把他当做与父亲一样的长辈,此刻听了他的话,只觉得恶心。
脸上自然没有表现出来。
为他脉诊后,柔声道:“皇上身体安康。”
南宫祁宁大笑:“哈哈……这么说来,朕选秀这件事,是做对了!”
望向何皎皎的目光里,有着势在必得!
何皎皎心里冷笑不已!
南宫祁宁,你最好有命活着那一日!
桃花眸微微一弯,道:“恭喜皇上即将喜得佳人。”
“只是臣女,恐怕无缘。”
南宫祁宁来了兴致,挑眉望着她,问道:“何娘子为何如此说?”
何皎皎跪在地上,额头触地:“皇上,臣女不敢违背师父训教。”
南宫祁宁眸光微黯,转着拇指上的玉扳指,道:“起来说话。”
何皎皎起身,轻抚过衣袖上的皱褶。
徐缓道:“不瞒皇上,师父曾有情殇,曾要臣女立誓,此生要嫁之人,必是无妻妾之人!”
“若臣女违背誓言,师父会敲断臣女腕骨,令臣女再无给人手术和针灸的可能!”
南宫祁宁拨动玉扳指的动作停下,哈哈笑道:“真以为是什么大事,放心,你师父以后,绝对没有可能近你的身!”
桃花眸里都是愕然。
南宫祁宁见何皎皎如此,笑着解释道:“若你入宫,朕自会派暗卫守护着你!”
“她一介游医,难道能避开暗卫找到你?!”
何皎皎垂眸,掩下其中的嘲讽。
这次选秀如此突然,果然是为了她呀!
她一脸忧虑道:“师父,她的确没有武功,但她却能在千丈之外,震碎臣女的经脉!”
或许是这个消息太炸裂,南宫祁宁望着她,眸中流动着说不清的情绪。
片刻后道:“你怎知这些?”
何皎皎:“是师姐告知臣女的。”
“师父第一个关门弟子,违背师父誓言,嫁给妾室成群的富商做妻,出嫁日,被师父震碎经脉,当场身亡!”
南宫祁宁眸中翻涌起阴暗的浪潮!
瞬间平息,冷笑道:“何娘子,究竟是你不想入宫,还是惧怕你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