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般,究竟是为何?!
转念一想,太后当着宫里的太监宫女们,大张旗鼓如此讲出来——
难道是要让长公主重新站起来?
何皎皎笑着应下,坐在长公主身侧,为她脉诊。
然后,煞有介事道:“太后,长公主的腿完全恢复感觉了。”
“臣女可用针灸刺激,今天就可恢复如常!”
太后大喜,对照夜道:“快去,把哀家那套黄金翠玉凤凰头面取来,赏给何娘子!”
黄金翠玉凤凰头面?!
桃花眸微怔。
何皎皎心道:古言小说里,这种头面,不是只有皇后才可以戴么?!
瞧太后精明的样子,也不像是糊涂了呀?!
她有些百思不得其解!
也许,是试探她?!
舌尖轻抵左腮,她灿然一笑。
道:“太后,此物太贵重,臣女实不敢收!”
“还是先给长公主针灸吧。”
太后笑得慈蔼:“何娘子不必推辞,哀家和长公主,一会儿还有事情,要烦劳你帮忙!”
目光向周围一扫,侍候的太监宫女们,无声退了下去。
照夜见太后坚持要赏何皎皎,也转身离开,去开库房寻黄金翠玉凤凰头面去了。
等厅内只余下太后,长公主和何皎皎,长公主笑道:“何娘子觉得深儿如何?!”
何皎皎惊怔瞪圆了桃花眸!
衣袖里的手,不由自主蜷了起来!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
她不敢深想,垂眸道:“侯爷自是好的。”
心里却道:好什么好!
遁入空门,与她见面所做的事情,却没有一件不是破戒的!
爽利的长公主不惯说话绕弯,她抿了口茶,丹凤眼里全是笑意。
轻握住何皎皎的手,极其恳切道:“深儿遁入空门,谁劝都不肯还俗,本宫瞧他,唯有对你另眼相看——”
“所以,希望何娘子帮帮本宫,劝深儿还俗。”
“让他回侯府,娶妻生子,给本宫的驸马传下后代!”
那双美丽的丹凤眼里,泛着的全是期待!
何皎皎:“……”
周云深不是有一院子莺莺燕燕?
让她们劝他不是更好?!
她一个人的力量,哪儿及的上一院子莺燕的力量?!
再说了,他本就是恨不得天天赖着她——
进宫选秀前,她已经就想好对策了。
周云深对她再好,也不是良人!
等南宫祁宁和兰贵妃对永安侯府没了威胁,
扶持南宫明轩顺利登上皇位,报了他的恩情后,
她要假死脱身!
女扮男装离开京城,到大南朝各地走走看看,顺便再开一些奇货可居的铺子。
此一举,既让太后赐婚懿旨自动失效,也让周云深再赖不上她!
长公主现在让她去劝他,岂不是让她去找不自在?!
她又不傻,才不会去做这种傻事儿!
稍微思索后,她轻捏住长公主手腕的穴位,将自己的手轻松解放。
笑道:“长公主,实不相瞒,臣女医术的确不错,但劝人,却毫无经验!”
“而且,若是侯爷以为臣女心悦于他,更是不妥!”
她说完,殷切的目光,落在太后的脸上。
太后今日才下了赐婚懿旨,长公主就求她去劝她儿子还俗!
唉,这娘俩没觉得尴尬吗?!
长公主见她望向太后,她便对太后撒娇道:“母后,您劝劝何娘子呀!”
太后笑道:“何娘子,念一有些急躁,没讲清楚,你别在意。”
“哀家赐婚,是想让你陪轩儿,同去劝一劝深儿!”
与南宫明轩同去,何皎皎觉得可行,便点了头!
表兄表弟之间,相比于与她这个轩王的未婚妻,自然更亲!
她呢,到时候做壁上观就是了!
长公主见她答应,松了一口气。
开始不断向殿门处张望。
太后则像是了却了一件心事,笑得格外开心。
道:“何娘子,可知哀家为何要赐婚?!”
对于赐婚之事,何皎皎心下很是不悦。
她可不想像太后一样,守着一方天空到老!
但她不敢表现出来。
垂眸,淡淡道:“或许太后觉得,臣女能随时给轩王治病?!”
她的话带了讽刺意味,十分明显。
老辣的太后,自然一听便知。
她用手指着何皎皎,忍不住哈哈大笑。
长公主也笑:“何娘子性情瞧着温婉,实际上遇事,是一点儿也不忍。”
慨叹道:“能敢如此同母后讲话的人,除了本宫,也就只有何娘子一人了!”
何皎皎笑不出来。
太后不说便罢,既然说了,她总要表现出自己的态度!
她不相信,后宫浸淫多年的太后,会瞧不出皇上的死,有蹊跷!
也不相信,老辣的太后,会没有怀疑她做了手脚!
果然,太后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笑出的泪,正色道:“哀家欣赏何娘子的手法!”
这是承认知晓皇上的死因,属于非正常死亡了!
她道:“虽然手法稚嫩,却深得哀家的心呐!”
轻叹了口气,眼里竟似有了泪花在闪烁。
继续道:“哀家一直在等待时机,为哀家母族几百口人报仇——”
“念一也是,为了无辜死去的夫君,日日隐忍!”
“谁知,何娘子出手,便解决了哀家娘俩的心头恨!”
“人不狠,后宫活不下来,而何娘子有勇有谋,哀家极其欣赏!”
“赐婚,非哀家一时兴起,是深思熟虑的结果!”
何皎皎一脸震惊:“……”
她用不堪的手段杀了南宫祁宁,却是为太后母族报了仇?!
而长公主的夫君,那位叱咤战场的镇威侯,也是被南宫祁宁害死的?!
有熟悉的男声,打破了暂时的寂静:“何娘子聪慧,谁不想娶为正妻?!”
“外祖母却下懿旨赐婚,真是偏心哪!”
何皎皎转首,却见周云深和南宫明轩,并行而来。
太后忙用帕子拭了拭眼角,笑道:“你这猴儿,胡沁什么?!”
“若你这混不吝的没去做什么和尚,哀家也会给你赐婚的!”
南宫明轩毫不相让:“皇祖母自然要偏心孙儿,外孙终归是远一层的关系!”
太后不知想到什么,瞬间黑了脸!!!
食指在桌上轻扣,她眸光锐利,望向南宫明轩。
沉声道:“你们兄弟之间,不准有嫌隙!”
“手心手背都是肉,哀家的心,谁都不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