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林府佛堂小院,平安迎上来,问道:“小姐,乔婆子说,山青院收拾出来了,问要不要搬过去?”
她点头:“没什么可搬的,今天直接过去住就是。”
“外祖父也搬到正院里去。”
平安道:“是,奴婢这就安排人。”
但她并未立刻走开,而是跟着何皎皎进了佛堂。
佛堂里已经摆放了五张桌椅,五个侍女各自埋头在账本中。
见到何皎皎,五人齐齐起身施礼:“小姐。”
何皎皎道:“不必管我,你们继续。”
一个青衣侍女拿着一本账册,上前道:“小姐,奴婢查出一个玉石铺子有猫腻。”
“从两个月前开始亏空,亏得很是蹊跷!”
“在两个月前,这个铺子每月盈利在两千两银子。”
“现在,居然每月亏空五千两!”
确实是蹊跷。
有人敲门。
平安去开了门,震惊得倒退了两步:“小,小,小侯爷?!”
周云深不紧不慢走进来,右手轻捻着佛珠:“玉石铺子,是乔大梁使了一招偷梁换柱,何娘子去玉石铺子一瞧便知。”
何皎皎道:“多谢小侯爷。”
接过青衣侍女手里的账册,大略翻了几页。
蹙起眉头道:“查完这些账册,你们就去各个铺子,教账房用新账册记账。”
“顺便每日查进出的账。”
五个侍女齐齐道:“是,小姐。”
周云深没走,等在门外。
见何皎皎吩咐完,又要匆匆离开,他道:“何娘子,小僧能否一起去?”
何皎皎微不可察皱了下眉头。
今天在外,他没有不请而入她的马车,她觉得欣慰。
可是,现在的他又想跟随她,不免让人厌烦。
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他还是要我行我素?!
周云深道:“何娘子,小僧会另坐一辆马车。”
这句话让何皎皎松了口气。
道:“好。”
望着她的背影,周云深的凤眸里现出势在必得。
玉石铺子名为“豫州宝玉”,离林府不远,一刻钟后,何皎皎已经站在了铺子里。
伙计坐在柜台里面,单手撑着下颌,昏昏欲睡。
何皎皎进入,他也没有惊醒。
望着这门可罗雀的铺子,何皎皎把账册“啪”地甩到柜台上!
伙计惊得从凳子上跳起,没看清人就结巴道:“掌,掌掌柜,怎么了?”
何皎皎斥道:“掌柜去哪儿了,叫他出来!”
伙计看清了何皎皎,反而镇定下来。
他挺直了身子,傲慢道:“小姐知晓这是谁家的铺子?”
“要买玉石自己挑选,掌柜不在!”
车夫上前,指着伙计道:“这是林老爷的外甥女儿,现在在林府掌家!”
“凭你一个伙计,也敢对小姐无礼?!”
他说着话,眼神却不断向伙计使着眼色。
伙计瞬间怂了,腰塌了下去,点头道:“小的这就去找掌柜。”
说着,从里面出来,在门外大喊道:“掌柜的,有人找!”
车夫从后面给了他一脚,踢得他向前一个踉跄,差点儿摔个狗啃泥。
道:“喊什么喊,快去找!”
伙计回首,见车夫又在向他使眼色。
他站稳脚跟,大步向着街口走去。
周云深默不作声望着他的背影,走到何皎皎身侧,低声儿道:“伙计应该是绕到对面店铺前门去了。”
“我们可以直接去对面玉石店铺,寻找豫州宝玉铺子掌柜。”
何皎皎见他胸有成竹,没有犹豫,大步进了对面的玉石铺子。
铺子名字也起的大气,名为“天下玉石”。
门前车马不少,里面的客户也不少。
三个伙计都忙得热火朝天。
两个青衣男子站在一侧聊天。
一个道:“大哥,方才我听到好像是土生喊你!”
另一个道:“你耳朵有那么长?”
“铺子里门可罗雀,他喊我作甚,胡扯!”
何皎皎听了他们对话,神色冷了下来。
她走到柜台前,指着柜台里面一副晶莹剔透的白玉镯,令伙计取出来。
伙计取出,她瞧了瞧白玉镯里面,隐隐有山清字样,与她家在京城玉石铺子独一无二的成品,一模一样。
桃花眸里浮上冷笑。
她把玉镯交回伙计手中,径直走到闲谈的青衣男子面前,问道:“请问哪位是豫州宝石掌柜?”
瘦高青衣男子疑惑问道:“小姐找在下?”
何皎皎道:“看中了你家店铺的一副玉镯。”
瘦高男子诧异道:“看小姐应该是大户人家出身,怎得看不出天下玉石铺子里的玉,才是上上品?!”
这时,豫州宝石铺子里的伙计从里面一扇门里走出,大声道:“韩掌柜,不好了——”
抬头撞上了何皎皎的冰冷的眼眸!
他立刻像鹌鹑缩了脑袋,走到瘦高男子身侧,低语了几句。
瘦高男子神色渐渐变得肃然,拉住另一个青衣男子,耳语着走向柜台里面的房间。
何皎皎转身来到大街上。
片刻后,瘦高男子出现。
他肃然的神色,立刻换上谄媚的笑颜,道:“小姐,快请!”
何皎皎随着他来到铺子里,讥讽道:“韩掌柜,你说天下玉石铺子的玉,是上上品?”
韩掌柜神色尴尬,嗫喏道:“小姐,是小的胡说八道!”
“啪”的给了个自己一个耳光!
他白皙的脸上,瞬间现出五个红指印!
何皎皎冷哼一声。
倒是个下得去狠手的戏精!
她一言不发,回到豫州宝石铺,见伙计跑进来,便道:“把那副白玉镯拿出来。”
伙计取出,交到她手上。
玉镯质的粗劣,做工更是粗劣,一瞧就是劣质货。
怪不得韩掌柜自己都如此说!
原来是个知晓内幕的!
周云深在她身后,凤眸微眯,捻佛珠的动作慢了下来。
慢条斯理道:“何娘子,你外祖父家进的货,都是上上品,你手上这玉镯,怎得瞧着像是最下等的劣品?!”
“究竟是只有玉镯如此,还是店里所有玉品都如此?!”
他看似轻描淡写的两句话,却无疑是在拱火。
何皎皎深吸了口气,桃花眸如剑扫向韩掌柜。
韩掌柜冷冷瞪了周云深一眼,额头直冒冷汗。
双手对搓着道:“怎么,怎么会……”
眼睛却不时悄然瞥向门外。
何皎皎对伙计道:“把柜台里面的玉全部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