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凤眸一转,落在何皎皎身上。
道:“皎皎,你与父亲说几句话,他生前,最敬重佩服你母亲。”
何皎皎向墓碑施了一礼,也坐在墓碑前。
道:“侯爷,您的大仇,如今已经报了。”
“我与皇上——”
周云深忽然强力揽住她的腰,漆黑的凤眸里,满是受伤的表情。
道:“你就非要如此生分?”
“在我父亲面前,你能不能给我留一点儿面子。”
何皎皎知晓他疯狂时,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的。
桃花眸睨他一眼,同样低低道:“我知道了,放开啊!”
周云深没有坚持。
但他的凤眸,锁定了何皎皎。
何皎皎道:“侯爷,您的儿子与您一样,是大南朝的战神,护佑了大南朝的万千百姓安居乐业!”
“如今,他光宗耀祖,已经成为皇帝,您在地下,就保佑他平安健康吧!”
“哦,对了,至于我们之间,侯爷您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我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在宫内,过那种像是软禁一样的生活。”
“所以,您最好托梦给您儿子,让他重新择一女子为后!”
两人借着周志坤之墓,说的话儿,却是给对方听的。
漆黑的凤眸骤然缩紧,涌动起幽深的暗潮。
周云深向周志坤的墓,磕了三个响头。
一句话不说,拉起何皎皎的手,向林外走去。
何皎皎被他拉得磕磕绊绊,险些绊倒。
周云深回身抱起她,大步进了马车。
路上,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她的。
何皎皎感觉自己的手,快要被他握断了。
轻轻动了动,嘴里道:“疼!”
周云深松开了她,漆黑的凤眸里,有着难言的悲哀。
片刻后,方道:“皎皎,那片树林,并非是周家人的祖坟。”
“里面埋着的,是父亲在时,同他上战场死去的兵士!”
“这些兵士,都是父亲捡来的孤儿——”
“生前,他们得了父亲庇佑,平安长大,把自己全部报效了大南朝;死后,父亲留下遗言,要同他们一起埋在京郊。”
“父亲爱国爱民,可最后的下场呢?!”
幽深的凤眸里浮起泪光。
他情绪激动道:“被亲手扶植起来的人杀死!”
他撩起窗帘,何皎皎向窗外望去。
天空依旧阴沉,空中已经飘起零星小雨。
再过几日就是小满节气。
一望无际的田野里,小麦麦穗已经开始充实,再过半月就要麦收了。
但因太旱,地里有些麦子已经开始变黄。
若有一场及时雨,或许能让麦穗更成熟些,麦收的产量会增高些。
或许是这片绿色平稳了周云深的心情,他声音平缓了许多。
“我是在仇恨中长大的。”
“父亲缺失,舅舅的不断追杀,让我的心,充满了不甘!”
“有舅舅这个皇上做后台,每次遭遇暗杀,没有人敢帮助我们母子。”
“所以,在慈恩寺那一次,你会瞧见,那么多人从我身边过去,却无一人将我带走,或是寻来郎中,为我救治。”
“唯有你,皎皎!”
“唯有你!!!”
他放下窗帘,凤眸里涌起一团火,灼灼地燃烧着。
“我需要你。”
“燕飞也需要你。”
“我希望我的孩子们,平安快乐长大!”
“皎皎,我会尊重你,只要你肯入宫。”
最后这句话,带着深深的恳求。
他张开双臂,抱住了她。
头搁在她肩头,像一个在兔子怀里求安慰的大熊。
何皎皎却神色清明。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
自由!!!
进宫后会有自由吗?!
没有!!!
只会有无数的宫规,限制她的身体和思想。
周云深在她耳侧,声音暗哑道:“可以吗,皎皎?”
“我在一日,宫里永远只有你一个!”
何皎皎在心里忖度着。
现在,周云深身上最大的污点,已经澄清。
他后院的那些女子,不是他的姬妾,而是北境为国殉职士兵们的遗孤。
真相揭开,她的心除了受到震动,还有对周云深的认可。
唯有被困深宫,这一条让她无法接受。
她平和道:“周云深,如果你能任我来去自由,进宫也不是不可。”
“我对于皇后这个位子,没有任何执念。”
“怕的就是,会被束缚住自由和脚步。”
“你若同意——”
如同一个惊喜的巨浪当面袭来,周云深蓦然从何皎皎肩上抬头,凤眸里一片震惊!
回过神来,脸上的笑让他整个人,都像是泛着光!
他连连点头:“同意同意!!!”
桃花眸里微微一弯。
何皎皎道:“另外,无论何事,你需尊重我。”
“若你不尊重我,我总有法子离开你。”
周云深抱住她:“不会的,皎皎。”
凤眸深深望进桃花眸里:“我若做得不好,你可以惩罚我,但请你不要离开我。”
他说得认真极了。
静等何皎皎回答。
桃花眸一挑,何皎皎道:“都是大人,惩罚这种东西,是针对小孩子的。”
“我不会听你说,我会看行动,一年为期!”
周云深的脸上,满是阳光般的微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定会让你满意!”
凤眸清亮,简直就是南宫明轩的再版。
他忽而凑近她耳边,用低沉暗哑的声音低低道:“皎皎,在车上,可以吗?”
何皎皎没有反应过来:“嗯?”
耳尖骤然被含住,轻轻一吮。
周云深的声音含含糊糊道:“可以吗?”
“乡路漫长,不如我们一起做点儿实事?”
何皎皎明白了他话里隐晦的含意。
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斥道:“狗和尚,不可胡来,前面有车夫。”
周云深笑出了声。
对外面道:“迷九,隐身。”
外面响起一声:“是!”
马车缓缓停了下来。
何皎皎原本是在推辞,这种事怎么可以在外面?
她没想到,周云深让扮作车夫的暗卫隐身。
此刻只得抬手按住周云深的脸,道:“哎哎,不可,万一有人呢!”
心里却在暗骂:狗和尚,你不要脸了!
狗和尚一点儿没有感受到,何皎皎骂他。
含着她耳尖,含含糊糊道:“皎皎,你旷了我好久了!”
何皎皎能感觉到他的情动。
但是,她推开他,认真望着他道:“我们并未成婚,有燕飞,也是因为你情人毒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