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神女祭正式开始。
  “咚——咚——咚——”
  百花城敲响了钟声。
  在高耸的祭台下方,早已等候着百花城的百姓们。
  他们自发地走出了房屋、店铺,来到了大街上。
  一时间,大街上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有些抢不到位置的,就在家里从木窗户往外看。
  如果有人站在街上窗户旁边,就可以透过木窗,看到房间里的案台。
  每家每户里都在案台上摆着自己家上贡的祭品。
  各种鸡鸭鱼肉,水果花卉。
  祭拜的是一个小神像,神像是一名看不清脸的女子,百花环绕,自带神异。
  百花城里,对百花神女的祭拜已经成为像是喝水吃饭一样非常普遍的事情了。
  大街上虽然人头涌涌,但是人们都很安静,生怕打扰了神女祭的进行。
  黎野所在的繁花楼的顶层可以看得更清晰一点。
  此时已经接近黄昏,天色有点昏暗,有乌云聚集了过来。
  人们的脸上带着敬畏和期盼,是对神女的敬畏,又是对即将到来的灵雨的期盼。
  五年一次的神女祭,总是会使农田稻谷和花朵长得更加好,收成更多,获得更多收入。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庄重而肃穆的气氛。
  人们皆是虔诚地望着远处被不知名植物缠绕,蜿蜒直上的祭台。
  花朵开在了上面,给这带着荒蛮气息的巨大植物带来了几分平易近人,看起来竟然也没有那么骇人了。
  突然,一阵悠扬的古筝声音响起。
  仿佛是从远古传来的声音。
  古筝的声音里又逐渐加入了编钟的声音。
  浩大而又奇诡的乐声开始回荡在整个百花城内。
  奏乐开始了。
  祭台上出现了一群身着黑色祭袍的人,他们面戴傩面,手拿摇铃,脚绑铃铛,光着脚,从阴影处现身。
  他们开始跳舞。
  舞姿奇异又神圣。
  “若有人兮天之边——”(*)
  空灵的女声响起。
  一名穿着更加繁复华贵的黑色祭祀袍的人出场,同样戴着傩面,脚戴铃铛。
  可以看出她的傩面更加复杂,上面的恶鬼看起来更加狰狞可怖。
  “被百花兮带女萝——”
  黑袍祭师们开始加入进去,与女子一起低吟浅唱。
  “被石兰兮——带杜衡——”
  黑袍女祭司和祭师们,边唱边跳,载歌载舞,舞姿大开大合。
  足尖在祭台上轻点,竟然让祭台发出了声音。
  “咚咚咚——”
  如同鼓点一般加入了乐曲中。
  “折芳馨兮——赠农术——”
  祭台下方围观的百姓都齐齐闭上了眼睛,低头祈祷。
  “呜呼——赠农术——”
  谢云鹤从暗室的门缝中和桑清一起往外看去,听到的就是这一句。
  声音空灵,让人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祭词里唱的就是百花神女的历史。
  百花神女某天突然出现在天边,给困苦中的百姓带来生的希望。
  人们学会了播种。
  人们学会了种植。
  人们得到了谷物。
  人们获得了丰收。
  乐曲中鼓声突然明显了起来!
  “隆隆隆——”
  这是真正的鼓声。
  竟有些像是雷声在轰鸣。
  “杳冥冥兮——羌昼晦——”
  女祭司高唱,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三根点燃的香。
  她停下了祭祀舞,重新整理好了着装,抚平因舞蹈而褶皱的衣服。
  也不再赤足,而是穿上了鞋子。
  整个人变得一丝不苟了起来。
  烧香的味道隐隐约约飘荡在空气中。
  谢云鹤可以感觉到外界好像是暗了下来。
  就像是一朵乌云飞了过来,把整个百花城给笼罩住了一样。
  像是看出了谢云鹤的疑惑。
  桑清开口:“这是神女祭的时候特有的异象,每年这个时候,这个时辰,百花城上空就会出现异象,不必惊慌。”
  谢云鹤点头,继续凝神注意外面的情况。
  “东风飘兮——神灵雨——”
  女祭司高举三根香,仿佛在祈祷,又仿佛是在引路。
  来到了祭坛前方的香台处。
  三根香高举过头顶,女祭司弯腰,拜神。
  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神性般的美。
  对着祭台,祭台下方的百姓也自发地跟着开始弯腰祭拜。
  此乃祭礼。
  “雷震震兮——雨冥冥——”
  鼓声变大,震耳欲聋。
  女祭司弯腰再拜。
  百姓们也再拜。
  “百灵啾兮——雀夜鸣——”
  女祭司弯腰第三拜。
  百姓们也弯腰第三拜。
  天色越来越黑了。
  一阵风吹过。
  竟然开始下小雨了。
  女祭司将三根香插入了香台。
  “百花神女在上,吾辈祭拜,愿神女保佑我百花城,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女祭司开始念祭词。
  祭台下的百姓也跟着齐声念。
  “百花神女在上,吾辈祭拜,愿神女保佑我百花城,五谷丰登,风调雨顺。”
  女祭司继续念词。
  “请受吾祭品之礼,保佑一方水土,赐予百姓丰饶。”
  百姓跟着念,声音回荡在整个百花城里,格外震撼人心。
  “请受吾祭品之礼,保佑一方水土,赐予百姓丰饶。”
  百姓低头祭拜。
  女祭司一步步走上了祭坛,充满了神性。
  在最高处的时候,她突然消失了。
  花青莲念完祭词后,一踩祭坛上的机关,整个落了下去,掉在暗室的床上。
  她取下傩面,露出有些疲惫的脸。
  谢云鹤和桑清则是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人。
  你也没说你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啊?
  “谢师弟,上!”
  花青莲稳住体内的灵气,对着谢云鹤往上方一指。
  刚刚充满神性的女祭司消失了,此时在暗室里的是花青莲。
  桑清拉住谢云鹤的腰带,把还没反应过来的人往上方一扔!
  “走你!”
  谢云鹤:???
  谢云鹤的身影“咻”的一下消失在了暗室的内部,暗室的天窗重新关
  “桑清,帮我护法,蜕变期到了!”
  花青莲的声音变得有点痛苦。
  桑清点头:“好。”
  然后她就看着眼前的花青莲身上出现了一朵巨大的莲花虚影。
  莲花在有节奏地旋转。
  渐渐地莲花旋转的节奏与打坐的花青莲呼吸的节奏开始同频。
  仿佛莲花就是花青莲,花青莲就是莲花。
  暗室中传来“扑通”“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桑清看着花青莲,在一旁抱剑,站着。
  做好护法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