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两人交谈,御白既有些悲伤又有些欢喜。
悲伤的是,与谢师弟聊天的人不是他,欢喜的是,与谢师弟聊天的肉体是他的。
御白明明是身体的主人,此时却像是一个不存在的第三者一般,只能够憋屈地躲在识海深处,听着外头两人的谈话。
听到谢师弟夸凌师姐的时候,他的心也跟着变得软软的了。
原来,他在谢师弟的心目中,竟然是如此美好的一个人?
听着听着,御白都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谢师弟口中的那个,外冷内热、心系宗门、关爱同门、细心靠谱、善良美丽的人真的是他吗?
他真的有那么好吗?
御白整只神魂都变成了粉红色,飘飘然、晕乎乎地飞起来了。
但是邪祟的心声让他冷静了下来,重新落了回来。
——可怜的谢师弟哦,你口中的好师姐藏了你的衣服,好几十套呢。
御白气急,魂拳握紧。
你这邪祟懂什么,他当时只是不小心买多了!
他这顶多是不小心买了同款法衣,他绝对没有藏谢师弟的衣服!
——这个御白或者凌皎皎的家伙,一定是一个心思深沉、手段了得的人,他实在是太爱惜羽毛了,我竟然没听到这个谢师弟说他一句坏话?
御白的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他在谢师弟眼中自然是好的。
但随即,他的目光又黯淡了下来。
哎,要是让谢师弟知道凌师姐是凌师兄,恐怕就不好了。
——这个谢师弟傻乎乎的,可以再套一点话。
御白的脸色沉了下去,不准你说谢师弟傻!
他在识海中愤怒地挥出魂拳,左勾拳,右勾拳!
谢师弟这是傻吗?这是太过单纯了!
你这只老不死邪祟懂什么!
可惜,御白的话无法传递到邪祟的脑子里。
他还必须要忍受邪祟的喋喋不休的吐槽和嫌弃话语。
一睁开眼就会看到邪祟与谢师弟套近乎。
御白的神魂抱住了头,露出了绝望的呐喊表情。
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但幸好,这只邪祟居然也是一个耐不住性子的邪祟。
御白看着那只邪祟悄悄去扒拉墙上的砖头,就知道自己大概率有救了。
果然,邪祟的行为被众人给阻止了,还被御汐关到了囚牢泡泡里。
再后来,御白看着邪祟继续制造破坏。
再再后来,邪祟被谢师弟阴差阳错地带进了挑战世界。
御白得到了自由的同时,眼前也一黑,晕了过去。
现在,御白彻底清醒了,见到的就是满脸怀疑和探究的四人。
众人不是御白肚子里的蛔虫,自然不知道御白那流满了辛酸泪的心路历程。
他们只能够看到御白的脸色变来变去,一阵青一阵红一阵白,比打翻了的调色盘还要精彩。
游天惊瞥了一眼呆愣愣的御白,扭头与游木碗说着悄悄话。
“他该不会是傻了吧?”
游木碗瞪大了眼睛,着急道:
“啊?傻了?那也太可惜了吧?”
游天惊无语地看了游木碗一眼,你到底在可惜什么。
游木碗看向游天惊,小声道:
“长得这么俊,结果傻了,好可惜的。”
游家姐弟的声音传入了御白的耳朵里,他从沉思中回过神来。
傻?谁说他傻?
御白怒视着一旁的游家姐弟俩。
游家姐弟俩回以无辜的眼神。
“小白,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御汐的声音从另一旁传来。
御白扭过了头去,看向了御汐。
“……你是大姐。”
御汐又指了指王承君,问道:
“还记得他是谁吗?”
御白无言地看了御汐一眼,说道:
“这位是王承君,王道友,那两位是游天惊和游木碗道友……”
他还顺便抢答了另外的问题。
御汐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问道:
“你还记得你的爹娘是谁吗?”
御白:……
大姐啊,他只是遭受了一次大劫,但真的不是失智了啊。
御白稍微直起了身子,用传音的方式告知了御汐。
嗯,答案是对的。
御汐满意地点了点头,看向周围等着的三人,宣布道:
“这个是真的小白,还是没有失忆的那种。”
御汐的话说出来之后,另外三人脸上的戒备之色终于少了一点。
“御道友啊,你这次是怎么回事?被人夺舍了吗?”
游天惊好奇地问道。
御白虚弱地摇了摇头,说道:
“不是夺舍,但很类似,我一直是清醒的,可始终被那邪祟压制着神魂……”
御白简单地讲了一下自己当时的感受。
四人闻言,皆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小黑顶替身份的方式或许与仙器本身有关。
但具体是个什么原理,他们现在还不得而知,或许高阶修士会知道一点?
“小白的事情,我们可以出去之后再探讨,现在先出去再说。”
御汐出声止住了众人想要讨论的话头,然后开始分配任务。
既然御白已经醒了,那很多事情就好办了。
原本众人需要搬运六名昏迷修士,现在只用搬运五名昏迷修士,能够搬人的修士也多了一名。
这样一来,那就刚好,五名清醒的修士各带一位昏迷的修士出去。
众人商讨了一下,很快就安排好了进入传送阵的顺序。
由于不确定传送阵对面的情况,所以第一个离开的是实力较强的王承君,他带着夏统领出去。
第二个是游木碗,她带着费文琳出去。
第三个是游天惊,他带着谢云鹤出去。
第四个是御白,他带着赵立出去。
第五个是御汐,她带着水青珑出去,作为殿后的人员。
其实在谁送谢云鹤出去这里,还有过一点小争执。
御白也想要争取送谢师弟的资格,然后让游天惊去送赵立。
但是游天惊说的话也很有道理。
“御道友,你才醒来不久,浑身没劲,万一带谢道友的时候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游天惊眨巴着眼睛,义正言辞地说道。
御白:……
这可真是没法反驳的理由,他确实刚醒来不久,还未完全恢复。
“他说的有理。”
御汐也赞同地点了点头,所以她才让御白倒数第二个走。
这样外界如果出什么事,他也不需要坚持太久,很快她就会出现了。
御白的想法刚提出没多久,就被众人给集体驳回了。
他只好恹恹接受了要送赵立出去的活。
想到这里,御白不太开心地抓着赵立的脚,将人从谢师弟的飞行法器上挪走。
“咚——”
赵立被拖着离开了双层小车,他的脑袋似乎与地板发生了一些亲密的碰撞。
御汐有些诧异地看着这一幕,小白和这位赵道友有过节吗?
她看向了御白,出声提醒道:
“小白,不要抓着脚,抓衣领……”
御白不情不愿地换了一个运人的方式,改为拎着赵立的衣领。
御汐这才没有多说什么。
可怜的赵立,就这样被御白拎着衣领拖走了。
做好了安排后,众人分别接手要运送的昏迷修士。
与此同时,众人还收起各种水床、软榻、飞行法器等等。
众人动作都很快,没一会儿就准备好了。
王承君深呼吸了一口气,用长枪挑起夏统领,宛若挑着扁担那般,朝着传送阵飞去。
没一会儿,两人就消失在了传送阵中。
众人等了一会儿,传送阵没有消失,也没有人从传送阵另一端退回来,这才让下一组人进行传送。
游木碗拎着费文琳的腰带,带着人一起飞到了传送阵中,很快也不见了人影。
然后就是游天惊带着谢云鹤去传送阵。
当他想要潇洒地起飞之时,他才猛然想起他不是元婴期修士,根本无法原地飞起。
游天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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