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善哉,长公主她媚而不娇 > 第164章 随心而行
  五名亲信瞥见这一幕识相地退了出去,顺势还把门关上。
  偌大的内舱,地上四散的尸体,以及冰凉的军械,门一关上仿佛隔绝了一切,天地瞬息都已停止,只剩下对方的心跳和呼吸在耳边回响。
  尉迟晏的手握住她的肩,慢慢拉开些,楚嫆抬起头来看他。
  往常清冷通透的狐眸,如今眼眶红了一圈,还似凝着一层薄雾,愤然却格外的楚楚动人。
  他的手伸起抚上她的脸颊,"你……"
  话未说完,取而代之是"啪"的清脆一声。
  力道不大,但足以让被他扇懵。
  楚嫆反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仔仔细细地打量。
  身形、容貌,连同这迷茫不解的眼神,都错不了了。
  "给本宫留个信会怎样!"她愤愤不平,依旧记着他的仇,"一次又一次打乱我的计划,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会追……"
  尉迟晏猛地揽紧细软的腰身,垂头埋在她的颈窝,满心欢喜再也抑制不住,丢掉长剑,双手将她紧紧圈起。
  高大的身躯稍弯着,把她完完全全地嵌入怀中,将脸埋在颈间,深嗅那熟悉令他着迷的馨香。
  跳动的心脏快到要呼之而出,满腔兴奋和激动无法压抑。
  终于……
  这次,终于确定了她的心意。
  楚嫆被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抬手无力地拍一下他的背。
  尉迟晏动了,岂料下一刻竟传来一阵湿热的触感,她瞬间被刺激得头皮发麻。
  轻轻地来回舔舐,耳垂的血珠被舔掉,血腥在舌尖蔓延,如蛊蚀心诱惑,还是没忍住地含吮,原先觉着刺痛,现如今却隐隐发烫。
  楚嫆双腿都开始绵软无力,又捶一下他的背以示抗议。
  尉迟晏慢慢抬头,笑眼半眯深邃而迷人,遮掩不住那浓浓的深情,"殿下要毫发无伤地回去。"
  "吃掉就看不见了。"话锋一转,直勾勾地盯着她,眸光明亮直白,是熟悉而又令人胆战心惊的占有欲。
  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
  她闻言霎时满脸通红,慌忙地推开他,站稳脚跟,稍偏过身缓缓。
  尉迟晏走到呼尔穆的尸体前半蹲下,仔细摸索,找到了一封信,楚嫆瞧见伸手接过,拆开阅览着。
  "你把陆黔抓哪去了?"她看完后问道。
  尉迟晏道:"当时际州内的兵都被调出,又在逼问陆黔时,得知呼尔穆会继续走水路南下逃离,所以就将计就计地伪装混入军队里。"
  "至于陆黔,盘问完就五花大绑地关在酒肆里,现在估计已经被发现了。"
  "目前唯一不知所踪的就是真正的徐闫,好像从始至终都并未出现过。"
  "信中说了什么?"
  楚嫆把信给他,盯着呼尔穆的尸体沉思,联想到酒桌上的谈话,"徐闫没死,这际州的兵应该是他调的。"
  "呼尔穆也被利用了。"
  "调虎离山,偷梁换柱,而这最终要换的人……"
  "是你。"尉迟晏恍然大悟,又猛地想起:
  "我的计划确实是想让你留下拖延这些州官,所以只留下蒙克几人护着。"
  "离开之际,本是想着了结恩娅为首的那群人,但没等动手就打听到调兵的风声,为了不错失良机而匆匆出发。"
  楚嫆似乎猜到,"也就是说,你没杀恩娅?"
  他轻摇头,"准确而言,是没亲眼目睹人死。"
  "恩娅不是呼尔穆的人,那么一切就解释得通了。"楚嫆瞧着这满仓的军械,神情冷峻,"本宫手持云十五州的掌控权,明晃晃的肥肉,何人不想置我于死地。"
  "即使呼尔穆没有得手,等我们回去之时,就已有人冒名顶替了。"
  尉迟晏沉默片刻,偏头看向她,"将计就计。"
  楚嫆嘴角微微扬起笑意,"一网打尽。"
  外头的乱斗打了两个时辰终于停息,青黛身上溅了不少血,虽有几处负伤,但瞧这满地伏尸,算是彻底杀过瘾了。
  蒙克也是杀得酣畅淋漓,疲累地扯出一抹笑,手顺势搭在她肩上,"论杀伐果断,你着实是令人敬畏。"
  青黛冷冷瞥视他的手,蒙克讪讪一笑地收回。
  仍提着血剑,转身去寻找楚嫆。
  绕到楼上发现空无一人,四处张望时在底层的厢舱看到了,还瞧见她旁边的尉迟晏,连忙急匆匆绕下去。
  尉迟晏吩咐众人清点堆叠好尸体,并打扫甲板上的血水。
  楚嫆则张望着所在位置,战船顺水势而向下游动,如今离出发的永溪河岸已隔好一段距离。
  际州地界宽大,并不只有一处可停靠的码头,顺流再往下约二十里就有另一个,位于州里的澄县,名为澄迈码头。
  正想得出神,青黛快步来到她身侧,上上下下地打量,确认毫发无伤后才长舒一口气。
  楚嫆一眼注意到她两手臂的刀伤,好在不深,转而立刻放声呼喊:"高勒奇!这要治伤!"
  "殿下,这……"青黛看向船上来回走动的众人,还是没反应过来。
  "待会再与你详谈,先去治伤。"楚嫆抬手擦去她脸上的血迹,温柔一笑补充道:"辛苦了,很快就能结束的。"
  "嗯。"青黛心中一暖,瞬间什么都不疼了,乖乖去治伤。
  尉迟晏将两人的举动看在眼里,双手环臂,故作不在意地轻咳两声。
  她没理会,望着宽阔如江的河水,又游神不知在想什么。
  "呼尔穆死了,我们之间的协作就……"他企图找个话题闲聊。
  楚嫆回神,却会错了意,"你想落井下石?"
  尉迟晏未说完的话噎在喉里,因她这轻飘飘一句话给气笑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无赖?"
  她依旧没意识到他不对劲的脸色,不以为意地目视前方,想着想着嘴角扬起笑,"你我算是半斤八两。"
  "呼尔穆的话,只说对了一半。"
  "本宫并非野心太小,而是早已看透权势争斗,哪怕坐得再高也免不了受波及。"
  "何人不追崇那万人之上的宝座,只是一旦有贪念就会容易迷失,从而变成贪得无厌,即使真的坐上了也会整日提心吊胆。"
  尉迟晏目不转睛地盯着她。
  风从身后来,初夏微凉,阵阵吹拂着单薄的身躯,蚕丝般的衣裙飞扬着,似有斑斓彩色熠熠闪动,青丝抚鬓,阳光正明媚,晴空普照而下,浑然天成而夺目的容颜,美得令人注目失神。
  话音裹挟着丝丝凉风,吹入耳:
  "在本宫看来,权势要有个限度,一旦看重便会成枷锁。"
  "并非摆脱丢弃一切,而是将自己置于主位,万物皆为我所用。"
  "权力和自由,本宫都要。"
  "这才是真正的野心。"
  说罢,笑着迎上他的目光,"你也是。"
  尉迟晏愣怔一瞬,不太明白她的意思:"什么?"
  楚嫆稍走近一小步,动了动宽大的衣袖挨近,光明正大地牵住他的手。
  再次看向前方,深呼吸了一口气,"珍惜当下,随心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