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嫆放下茶杯，不再拐弯抹角，"本宫连夜赶回，确实并非急着揭穿一切。"
"而是让他们狗咬狗，自投罗网。"
霍凛重新坐下，听她的吩咐。
她继续说："呼尔穆与徐闫等人确有勾结，但这双方也是相互利用。"
"反之，恩娅与徐闫亦是如此，必定本着合作共赢的想法。"
"只是目前有中郎将这个障碍所在，不能肆意妄为。"
"故而，要想让这双方心生嫌隙，我们得分头行动。"
"青黛回到恩娅身边，你武艺高强，又是我的贴身侍女，她既然替了本宫这个位置，你回去是没问题的。"
青黛思索片刻，立刻想到策略，"好，我知晓该如何做了。"
楚嫆微微一笑，旋即看向霍凛，"我就假以是恩娅易容的长公主，中郎将跟我一同去面见徐闫，让这俩人无法进行密谈。"
"最好能在庆典当晚，满城百姓的见证之下，双方互撕，露出真面目。"
霍凛了然一点头，"殿下此计果真妙。"
青黛也道："若恩娅有异动，我这边就立刻飞鸽传信。"
楚嫆抿一口茶，笑意嫣然，"好戏即将开场。"
"本宫这个位置可不是谁都能坐的。"
商议完毕后，依照计划青黛先行离开，赶往某处方向办事。
与此同时的都督府。
徐闫例行前往办公，没等跨进厅署，老远就瞧见门外候着几个侍卫和婢女。
不用细想就知道是谁来了。
慢悠悠地跨进门，走入里室，抬眼望去，自己的座位上坐着一人。
一袭红牡丹金绣云纹华服，从头到脚皆是金玉配饰，桃红粉面，着眼下最流行的花面妆，煞是亮眼艳丽。
莹白的素手提着笔，正忘情作画。
徐闫脸色一凝，抬手屏退一众下人。
"徐都督来了，正好瞧瞧本宫这幅画作。"说罢收笔。
"东施效颦，纵使套上皮囊，也难抵我朝长公主的神韵。"徐闫嗤之以鼻，毫不客气地回怼。
上下打量一番，甚是鄙夷又补充道："在京城时我曾见过殿下几次，即使她有绯闻缠身，但也绝不会装扮得如此妖艳。"
恩娅听完丝毫不恼，冷笑出声，抬手摸脸，"这副皮囊老娘早就垂涎已久了，现今终于是我的，想怎么装扮是我的事。"
转念又想起正事，"呼尔穆将人抓走，现在有消息了吗？是死是活？"
徐闫找了个位置坐下，"没有。"
她眉头一皱，起身走过来，"那当初呼尔穆可有跟你说会在哪个地方落脚？"
"你大可放心，我早留了一手，秘密散布消息，通知州里的各县官员，一有信就会传回的。"徐闫对此不是很在意，但仍有忧虑，"目前我们还有一大隐患没除。"
恩娅道："那个中郎将霍凛？"
徐闫给自己倒了杯茶，"没错，他是陛下的人，又奉命调查金币之事，虽说可以将帽子全都推卸在呼尔穆头上，但我依旧难逃调查。"
"此人年纪轻，本事却不小，京城有关的传闻还不少，也不好对付。"
"这有何难，今时我才是长公主，抬个手的功夫就能把他支走。"恩娅不以为意。
徐闫点点头，觑她一眼，"霍凛心思缜密，身为陛下的左膀右臂，跟长公主的关系势必也不错，你可千万别露出马脚。"
"今日你这一身来找我，就足以令人生疑。"
恩娅扫视自己的穿着，确实太鲜亮，默默扯了扯嘴，不情不愿，"知道了。"
说罢，也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对了，除呼尔穆，上次在暗市里楚嫆还跟另外一个男子很是密切。"
"那人我认识，原先是捷布尔的狼师特勤，后来乱战一统三漠，一举成为大可汗的尉迟晏。"
"他与呼尔穆是仇敌，跟这个楚嫆又关系匪浅。"
"现在都没有消息，你说会不会……"
一提到这徐闫就坐直了身子，"你的担心不无道理，正因如此我们还不能放松警惕。"
"尽量在庆典之前解决霍凛。"
"没了障碍，又持掌云十五州的控制权，届时你我联手一举攻陷京城，直取帝位。"
"这云国江山手到擒来，还忌惮什么呼尔穆与大可汗？"
恩娅也倒一杯茶，笑着举起，"你我各一半，互惠互利。"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笑意止不住地上扬，都憧憬着接下来的大计。
没多久，恩娅为不惹人怀疑而离开了都督府。
乘马车回宅子，落地就进院，吩咐下人过会再准备早膳，昨晚高兴得没怎么睡好，径直进屋打算睡个回笼觉。
服侍的婢女退下关上门，正当她要褪外衣时，后窗猝然间闯入一道身影。
恩娅敏锐觉察，反应快速拔下发簪，转身甩过去。
结果就被对方轻而易举躲过，还听到一声急切呼喊，"殿下，是我！"
恩娅凝眸观察眼前的青衣女子，快速转动脑子，忽的灵光一闪地想起，"青黛…？"
青黛肩扛着一包袱，走到桌前放下，"这些是搜查到的东西。"
"那时上船，您极力让我回来，去搜都督府这些年来的罪证。"
"我在暗中不止查了徐闫，还有崔家鱼场、刺史陆黔，这些人近年来所做的有关册子账本，都搜罗出来了。"
恩娅拿起一本册子翻看几眼，心里不免有些慌。
这青黛是楚嫆的贴身侍女，居然在紧要关头逃回来了！
此女武艺超群，且跟楚嫆形影不离，比霍凛更不好对付。
别说相处了，连说错一句话都可能会生疑……
心不在焉地翻几下，快速心生一计，抬手抚上太阳穴，"青黛，本宫头有些晕，昨夜没休息好，还很是困倦。"
"这些东西先放着，你退下吧。"
青黛忙不迭走近，"头晕？让我看看。"
恩娅吓得后撤一步，她站住脚，疑惑地问，"殿下，我的医术可堪比宫里御医，您是知道的，不让我看，是有什么隐情吗？"
闻言，恩娅更加如临大敌，扯出一抹笑摇摇头，"没、没事了。"
"就有些乏累，你辛苦一夜，也回去歇着吧。"
听此青黛不再多过问，又提到桌上那堆东西，"您怀疑徐都督有通外朝之嫌，我此去却搜出了不一样的文录。"
"其中就有清剿境内异族的奏折，只不过应是没来得及上报回京，您待会仔细瞧瞧。"
言罢行礼拜别，走了两步突然又停住，缓缓偏头看过来，眼神犀利。
恩娅被盯得发毛，强装镇定问："还有何事？"
青黛嘴角微微勾起笑，"殿下今日这妆……"
恩娅的心悬起，讪笑着欲要解释，她先行开口打断，语气愉悦地夸赞："这样的妆面还是第一次见，甚是美丽。"
恩娅暗自松了口气，僵着维持笑容。
等人离开，房门关上。
恩娅立刻来到桌前，看这满满的一桌，细想片刻还是动手翻找她刚说的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