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惹找了足足一个时辰,终于把最后一株药草配齐。
  她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那间密室。
  好不容易把所有的药草洗干净后,才发现,没地方生火,而且,没有药罐。
  只能把求助的目光再次投向夜鹰。
  “夜大哥,能不能帮我寻点干柴,砌个炉灶,再找一口罐子之类的,只要能煮东西就成?我要煎药。”
  夜鹰刚想说,你自已去弄,萧惹又抢先一步打断。
  “夜大哥,反正你一会也要用。”
  “只要你帮我把煎药的工具搞来,我可以帮你把治晕厥症的药草配齐!”
  夜鹰嘴巴张了一半,又老老实实地闭上。
  为了自已那陈年旧病,豁出去了!
  虽然,这女人嘴里面的话,没一句可信的。
  可是,除了信她,又别无他法。
  反正,就死马当做活马医,大不了赌一把。若是她真能把这沈老头给救回来,再去用药也不迟。
  不一会,夜鹰就用岩石垒了个简易的炉灶,还捡来好些干柴,帮她生火。
  没有砂罐,就从炊事房借了口小铁锅过来。
  “你看,这个行吗?”
  “行!只要能熬汤,管它铁锅还是铁炉子,都行。”
  因为全都是湿药材,有些要先净制杀青,去掉浮燥药性之后,才能再煎。
  只见萧惹熬了又倒,煎了又煮,一会儿焯水,一会儿捣汁,一会儿添新撇旧,足足操了十几道工序,终于把一碗黑乎乎的药汁给配好了。
  她端起放凉之后的温药,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床边,缓缓将老师扶起。
  用勺子一点一点抵开他的牙关,缓缓地往嘴里送服。
  可沈望山深陷高热昏迷,唇口紧闭,连吞咽的意识都没有。药汁刚滑进唇角,立刻顺着嘴角淌出来。
  萧惹连着喂了三口,一滴都没能咽下去。勺子里的药汤,尽数吐在了干草上。
  苦涩的药味在密闭的岩室里漫开,散发着酸腐呛人的药腥。
  萧惹紧紧拧着眉头,心绪无比沉重。
  这药汤辛辛苦苦地熬好了,却喂不进去,就算药效再好,也是白搭。
  她侧过头,看向一旁立着、神色冷淡的夜鹰,再次把求助的目光,投向他。
  语气低软又娇甜,还带着一丝恳求撒娇的意味。
  “夜大哥,能不能帮我喂一下药?”
  夜鹰冷着脸,毫不留情的拒绝。
  “可笑!”
  “你都喂不进,我能有什么办法。”
  萧惹弯着眉眼,甜甜地笑着,那娇滴滴的声音,听的人头皮发麻。
  “夜大哥,拜托你,帮帮忙,渡一下药呗!”
  “你说什么?”夜鹰好像被晴天霹雳,劈了一道,整个脑子都彻底裂开。
  这个女人,竟让他渡药?
  夜鹰杀气腾腾的目光,落在床头昏迷不醒的沈望山身上,一想到萧惹让他嘴对嘴,给这个奄奄一息快咽气的糟老头子渡药,一股强烈的恶心感直冲上来。
  差点想拔刀,把萧惹和沈望山一块给砍了。
  “不行!”
  “我不渡!”
  “要渡你自已渡!”
  萧惹回头看了看沈望山,有洁癖的她实在下不了嘴,只能继续恳求夜鹰。
  “夜大哥,男女有别,师徒有尊卑,我怎能冒犯老师呢?求你帮帮我!”
  “我知道,你是世界上最好、最好、最好的夜大哥!”
  任凭萧惹嘴皮子磨破天,使出浑身的撒娇功夫,夜鹰始终冷着脸,不搭不理。
  他不光不帮忙,还更加烦躁恼怒。
  直接抽出大刀,往床头一顿,厉声警告她。
  “闭嘴!”
  “再敢要我渡药,老子直接送他上西天!”
  眼看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萧惹实在没法子了,干脆以强制强,以厉对厉,摆出更加强势的态度,继续用隐疾威胁他。
  “你要是不帮我渡药,我就不给你煎药!你的病,只有我能治好。”
  “虽然,那些药草我都给你采回来了,可是你知道每一种怎么熬吗?要放多少?啥时候收火吗?要是掌握不好,非但不能治病,还会要命的!”
  夜鹰一口郁气堵在胸口,被她气得青筋直跳。
  若不是老大有交待,他真想把这个出尔反尔,不守诚信的女人,一刀给毙了。
  想着前面已经帮她拿药、挖药、洗药、又是垒灶、生火、借铁锅,前前后后干了一箩筐的活。
  若是此时放弃,岂不是前功尽弃。
  想想自已那要命的隐疾,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兴许这辈子都没人能治得好。
  犹豫半晌后,他狠狠咬了咬牙,心一横。
  直接端起那碗黑乎乎的药汁,大大地含了一口,闭着眼往沈望山嘴里渡去。
  带着一股酸涩味的药汁,苦得舌头发麻,他强忍着恶心,渡了一口又一口,终于一滴不剩地喂完了。
  然后......
  捂着嘴巴冲出门外,扶着那棵笔直的大椰子树,一阵狂吐。
  好不容易缓和过来之后,夜鹰还没来得及问她,啥时候给自已配药。
  萧惹又又又又又......开始变卦。
  “夜大哥,从现在开始,每隔三个小时要给他渡一次药!”
  “辛苦你了!”
  “什么?”夜鹰的脑子再次被雷劈了一道,感觉整个天都要崩塌了。
  “每隔三小时一次?到底还要多少次?”
  “具体多少次,我也不能确定。直到我老师醒来为止!”
  夜鹰生无可恋地望着萧惹,用力捶打着胸口,痛悔莫及。想用手里的大刀,把自已的笨脑子给砍了。
  老大千叮咛,万嘱咐,不要被这女人的狐言妖语给迷惑,他怎么就脑子抽风,上了她的鬼狐狸当呢。
  事已至此,他真是想死的心情都有了。
  “不行!我不渡!”
  “大不了,我那什么昏厥症,不治了!反正,一时半会也死不了!”
  萧惹笑了笑,精准拿捏他弃之不甘,续之不忿的心思后,端起善解人意的温和姿态,贴心地安慰道。
  “夜大哥,你别气馁嘛!”
  “你渡都渡了,还差多几次吗?”
  “只要我老师一醒来,我立刻就给你配药?”
  “他若是不醒,你也不放心我的医术啊!”
  “正好,用我老师当实验,让你心里头有个底,我到底有没有诓骗你!”
  “这不是挺好的事儿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