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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带着一群人冲进后院。
娘抱着我追过去：“娘，那是我的屋子，我自己开。”
奶奶一把甩开她的手：“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护着那间屋？真出了人命，你担得起吗？”
娘踉跄一步。
我急得抱住她脖子：“奶奶坏，不许推娘！”
奶奶狠狠瞪我：“五岁的人了，怎么一点规矩都没有？都是你娘惯的！”
我小声嘀咕：“五岁很大了，我都会自己穿鞋。”
娘眼圈本来就红，听见这句话，反而把我抱得更紧。
屋门很快被打开。
柳仙姑没有进去，只在门口闭眼掐指。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道：“床下。”
阿成立刻钻进去，没多久便大喊：“找到了！”
他拖出一个红布包。
红布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截磨得发白的骨头。
骨头上缠着娘平日绣花用的红线，下面还压着一枚断掉的玉扣。
爹脸色猛地变了。
他一把拿起玉扣：“这是我的。”
娘愣住。
奶奶急忙问：“正德，你的东西怎么会在她床底？”
爹死死盯着那枚玉扣：“这是我离家前戴在腰上的，走之前突然找不到了。”
屋里顿时一阵哗然。
“早就埋了三年？”
“难不成真是在咒丈夫？”
奶奶脸瞬间白了，转身就给了娘一巴掌。
啪的一声。
我吓得整个人一抖。
娘偏过脸，半边脸很快红起来。
奶奶气得浑身发抖：“我儿子在外头九死一生，你在家里就这么盼着他死？”
娘捂着脸，看向爹：“不是我。正德，那枚玉扣三年前就不见了，我还陪你找过。这东西不是我放的。”
奶奶尖声道：“不是你还能是谁？你的屋、你的床、你的绣线，还有正德的玉扣！难不成是鬼自己埋进去的？”
我急得往床边跑。
上一世也有这截骨头。
可上一世没有玉扣。
我趴到床底去看，灰尘呛得直咳嗽。
床底只有阿成拖东西留下的痕迹，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爬出来时，柳仙姑正拿帕子包着那截骨头。
她沉声道：“这是压命骨。用至亲之人的贴身物养三年，专克枕边人。”
奶奶一听便哭了：“怪不得正德在外面病成那样！是她克的！”
娘脸色煞白：“娘，我连他在哪里都不知道，怎么克他？”
奶奶根本不听。
我只能去拉爹：“爹爹，娘说不是她。”
爹低头看我。
我以为他至少会帮娘说一句。
可他沉默片刻，只道：“婉娘，如果真的不是你，去祠堂待一晚，又有什么怕的？仙姑只是做法，不会伤你。娘年纪大了，已经吓成这样，你就当让她安心。”
屋里突然很静。
娘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所以为了让你娘安心，我就该认下这种东西？”
爹皱眉：“我没让你认。现在证据摆在眼前，我总不能什么都不查。”
娘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比哭还难听。
“好，查吧。”
我心里却突然特别难受。
我好像听懂了。
爹不一定真的觉得娘是妖怪。
可他觉得让娘受一点委屈，比让奶奶害怕更容易。
柳仙姑趁机道：“今晚戌时之前最好不要让周夫人碰家里孩子，尤其是男丁。”
二婶立刻把小虎拉远。
小虎嘴里还含着糖，含含糊糊道：“可婶婶又没打我。”
没人理他。
柳仙姑看了眼天色，又缓缓补了一句：“而且我方才问神，今晚西厢会见血。”
奶奶吓得一把抓住她：“什么叫见血？”
柳仙姑闭上眼：“邪祟要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