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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家没有来找我。
  第二天下午,程叔却来了一趟。
  我正在给杏儿脸上换药。
  他进门就道:“邵家找到船了。”
  杏儿手一抖:“真的?”
  “柳家托人找的,去年撞过暗礁的那条永安号。”
  我手里的药停了一下。
  那条船我见过。
  去年秋天撞过暗礁,船腹裂了很长一道口子,在浅滩上搁了大半年。
  我问:“修好了?”
  “勉强能走。船主原本只肯装一半,说旧补口不能压太深。邵家急着送贡,估计不会听。”
  杏儿立刻看我:“夫人,要不要......”
  “不用。”
  我把药重新抹到她脸上:“如今掌家的是柳盈,她比我会省钱。”
  程叔看了我一眼,没有再说。
  第二天一早,我和杏儿要过河收拾娘家旧屋。
  到码头时,邵家正装货。
  永安号停在岸边。
  船身刚刷过漆,靠近水线的位置却能看见大片深浅不一的补痕。
  一个老船工蹲在旁边检查,看见伙计往上抬箱子,立刻站起来:“只能装一半!旧口刚补好,不能满载!”
  邵承礼脸色难看:“只装一半,剩下的怎么办?”
  船主赶紧赔笑:“再等一条船,好歹先走一半。”
  冯掌柜急道:“最早一条也得4日后才回!”
  柳盈走过去,看了看那条船:“去年坏过,不代表现在还坏。”
  老船工皱眉:“能走,不代表能满载。河上起风起浪,不是闹着玩的。”
  柳盈却冷笑了一声:“昨日说没有船,今日有船了,又说不能装。是不是看我们赶贡,想多要一份船钱?”
  老船工气得脸都红了:“你给多少钱,我也不敢拿命陪你赌!”
  柳盈还想说话,抬眼却看见了我。
  她脸色一顿,随即笑了:“姐姐也来了。”
  我没有停。
  从贡缎箱子旁边经过时,却看见几只箱子的封口变了。
  原本压紧的油布边缘露在外面,红绳也是新换的。
  我停了一下:“你拆过箱子?”
  柳盈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当然。我要验货,谁知道你临走前会不会故意留几匹次品害我?”
  “重新封了吗?”
  “丫鬟包回去了。”
  “刷桐油了吗?”
  她愣了一下:“什么桐油?”
  我看着她。
  她很快反应过来:“姐姐又来了。一层油布再套一层,外面还要刷油,就是因为你什么都弄得这么复杂,邵家的银子才跟流水一样往外花。以后这种没必要的钱,我都不会再花。”
  我点头:“随你。”
  她没想到我这么痛快,反倒有些恼:“姐姐是不是觉得我一定办不成?”
  “没有。你现在是邵家的掌家夫人,怎么做,你自己决定。”
  说完,我带杏儿上了渡船。
  身后很快传来柳盈的声音:“继续搬!今日必须把一千匹全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