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糙汉阳气旺,小少爷贴贴超上头 > 第18章 怀疑性取向
  清晨的凉意透过脚底板直窜上来,却浇不灭宋晖安脸上和心头的滚烫。
  他赤脚站在粗糙冰冷的水泥地上,指关节传来的刺痛远不及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混乱和羞耻。
  “操!老子他妈到底怎么了?”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低吼,声音嘶哑,带着自我唾弃的恐慌。
  林栖那张惊惶含泪的脸,那纤细手腕的冰凉触感,还有自己身体不受控制起的反应……像循环播放的噩梦,一遍遍冲击着他“钢筋铁板直”的固有认知。
  他从未对男人有过这种念头,工地上的糙汉子们开起荤玩笑他只觉得恶心,可现在……对象是林栖,那个漂亮得不像话,又娇气又麻烦,却让他一次次破例的小少爷……
  这认知颠覆带来的恐慌,比面对十个讨债的甲方还让他心慌意乱。
  他像个迷路的困兽,在清晨的微光里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寸头,第一次对自己的“直”产生了深刻的怀疑。
  楼上出租屋的卧室里,林栖慢慢从被子里探出头。
  脸上的红晕尚未完全褪去,但那双桃花眼里,惊惶已被一种更冷静更复杂的光芒取代。
  心还在狂跳,身体残留着被压制被触碰的陌生刺激感,以及……那磅礴阳气带来的深入骨髓的舒适感。
  他坐起身,环顾着这间被他改造过的却依旧残留着宋晖安强烈气息的卧室。
  昨晚的恐惧是真的,扑进他怀里寻求庇护的依赖也是真的,但清晨那场失控的冲突,撕开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的平衡。
  “喜欢男的?”林栖想起宋晖安之前那震惊又警惕的质问。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有些懵的表情。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不一样。
  他也明白自己的性取向……
  宋晖安,毫无疑问是他遇到过阳气最盛也最让他感觉“舒适”的人。
  这份“舒适”和随之而来的依赖,在昨夜被无限放大,甚至盖过了他平日的矜持和洁癖。
  但宋晖安是什么?
  一个满身汗臭,言语粗鲁,连自己工地账单都理不清的包工头。
  他林栖,即使现在落魄,骨子里也是林家的少爷,从小锦衣玉食,精于算计,擅长在规则里游刃有余。
  宋晖安,连他脚边的一块垫脚石都算不上——太糙,太不上台面。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宋晖安身上那股混合着汗味和皂角味的独特气息,以及……情欲的躁动。
  林栖的眼神变得冷静。
  昨晚的狼狈和今晨的失控,让他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他不能离开宋晖安,至少暂时不能,宋晖安是他对抗阴寒和邪祟的唯一解药。
  第二,这个“解药”太原始、太粗糙了,他必须把他改造成自己能接受,甚至……能匹配的样子。
  要么现在离开,重新堕入那无边的阴冷和恐惧?不,他林栖从不做亏本买卖。
  既然离不开,那就掌控。
  从里到外,把这个糙汉彻底改造。
  ……
  宋晖安在外面像个游魂一样晃荡了大半天,直到日头高悬,工地上催命的电话打了无数个,他才带着一身疲惫和更深的混乱回到了出租屋楼下。
  他抬头看着三楼那扇紧闭的窗户,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该怎么面对林栖?道歉?解释?说自己鬼迷心窍了?还是……干脆当缩头乌龟?
  他硬着头皮,像上刑场一样,脚步沉重地上了楼。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的声音都格外刺耳。
  门开了。
  预想中的冷眼嘲讽,甚至直接让他滚蛋的场景并没有出现。
  客厅里,林栖正坐在沙发上,面前的小折叠桌上摊开着一堆……纸?
  他穿着浅灰色的居家服,侧脸在空调的凉风里显得沉静专注,仿佛今晨那场激烈的冲突从未发生过。
  他甚至没有抬头看刚进门的宋晖安。
  宋晖安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杵在门口当门神?”
  林栖清冷的声音终于响起,头也没抬,指尖在桌上的一张纸上点了点:“过来,把这些理清楚”
  宋晖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走过去。
  桌上摊开的,赫然是他工地上那些乱七八糟,自己都看得头大的材料单,人工费单据,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欠条。
  “这……这是?”宋晖安有点懵。
  “你的烂账”
  林栖终于抬眼看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厌恶,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件需要处理的物品。
  “连个像样的账本都没有,全靠脑子记?难怪被人拖欠工钱糊弄你”
  宋晖安被噎得脸一红,想反驳,可看着那堆自己都理不清的单据,底气瞬间泄了。
  “坐下”林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
  宋晖安像被施了咒,乖乖拉开椅子坐下,高大的身躯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局促。
  林栖拿起一支笔,开始一张张单据问过去:
  “宏远二期A栋,7月15号,钢筋型号HRB400E,直径18mm,进料3吨,单价多少?供货商是谁?付款凭证呢?”
  “城南老机械厂工地,上个月临时请的五个力工,每人每天200,干了三天,总工钱3000,签收单在哪?谁签的?”
  “这张欠条,李胖子欠你八万七,约定什么时候还?利息怎么算?有抵押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精准犀利,直指要害。
  宋晖安一开始还能勉强回答,越到后面额头冒汗越多。
  很多细节他根本记不清了,单据也丢三落四。
  林栖的眉头越蹙越紧,眼神里的嫌弃又回来了,但这次不是针对宋晖安这个人,而是针对他混乱不堪的管理方式。
  “废物”
  林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把笔往桌上一拍。
  宋晖安被骂得脸上火辣辣的,却无力反驳。
  他看着林栖熟练地在一张白纸上开始画表格,列项目,把那些混乱的数据一点点归类计算。
  那修长白皙的手指在纸上飞快移动,带着一种他无法企及的从容和条理。
  “看清楚了”
  林栖指着自己画出的清晰表格:“材料费,人工费,机械租赁费,管理费……分门别类。进出要有单据,付款要有凭证,欠款要写清楚条款,最好有第三方见证或者抵押。以后,就按这个来”
  宋晖安看着那张条理清晰的表格,再看看林栖那张清冷漂亮却带着强大掌控力的脸,心里的羞愤和混乱,第一次被一种强烈的冲击感取代。
  原来……账是可以这样算的?
  原来那些把他搞得焦头烂额的事情,在眼前这个人手里,可以变得这么清晰简单?
  “还有……”
  林栖的目光落在宋晖安身上那件沾着灰领口洗得发毛的旧工字背心上:“下午去工地前,把自己收拾干净,以后见稍微重要点的人,比如材料商,项目经理,别穿得像个刚下泥塘的,衣柜里我给你放了两件新T恤,纯棉的,比你那些破背心强”
  宋晖安张了张嘴,那句“老子习惯了”卡在喉咙里。
  他看着林栖平静却带着绝对权威的眼神,莫名地,点了点头。
  他不懂林栖为什么突然教他这些,像没事人一样忽略早上的失控。
  但内心深处那股不服输的劲头和对“变好”的渴望,被林栖展现出的“上层”能力点燃了。
  他宋晖安能吃苦,能扛事,学东西也不慢!不就是记账穿衣服吗?学!
  “还有”林栖拿起桌上的手机。
  “把你那几个主要联系人的电话存好。以后接电话,第一句不要说‘喂!谁啊?’,说‘你好,我是宋晖安’。挂了电话前,说‘再见’或者‘谢谢’”
  宋晖安的脸又有点红,他平时在工地吼惯了,确实没注意过这些。
  但他还是闷闷地应了声:“……知道了”
  接下来的日子,宋晖安像是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林栖成了他严苛又高效的“改造导师”。
  从最基本的记账规范合同条款,到衣着整洁,林栖甚至教他如何把T恤下摆